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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节(第4501-4550行) (91/110)

“你觉得他,还有我们,挡了你的路了。”

“什么路?”

“财路。”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不是我干的。”

“你和艾瑞克那天在酒店干什么了?说什么了?”

“我不是你的犯人!”大红觉醒。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案!”美凤来硬的。

大红又软下来,“我承认,这次我和艾瑞克回国,就是为了那笔钱。”

“一个亿?墙里的?”

“我们早知道不止那么多。”

“所以你故意支持我们逃亡,最好死在外头!”美凤激动。大红连忙说没你说得那么严重!美凤问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大红说艾瑞克在美国开了一家理财公司,有一天,国内忽然来了个人,说是上海来的。“男的女的?”美凤问。

大红说是位先生,他希望我们帮他运作,把他国内的资产转移到美国来,他还说了国内的情况,资本外流严重,国家很快就要扎口子。这位先生反复保证这笔钱的来路是干净的,就是炒房挣的钱,热钱,人民币贬值,他不想放在国内。因为接触多了,我们也成了朋友。艾瑞克也帮他运作了。可没想到资金刚转移过来就出问题了,中国这边有个天网行动,涉及到这个人,怀疑他涉谍,美国

CIA

也怀疑此人有问题,查了六个月,不了了之,但艾瑞克的公司业务受到重创破产了,不过这位朋友还算够意思,他透露给我们一个消息,他说上海有一个腐败窝案,很快就要判了,但有一笔政府没查到的钱还在外头,先下手为强。

美凤问,这种事他为什么不自己下手。

大红说,他能保一命已经是万幸,只要余生还能走在迈阿密的海滩上,他还要钱做什么?可我们不一样,我们不能如此穷困潦倒的度过我们的老年生活!这不公平!

“什么才叫公平?什么才叫幸福?”美凤怅惘。

“如果没有钱我们连养老院都不住起!儿女,靠得住吗?没有钱你认为儿女还会理你吗?还是你找的那个小子,你认为当你失去自主意识的时候他真的能对你负责到底?!别做梦了美凤,这个世界很现实。”

“你可以现实但你不能伤害他人!”

“我没有!”大红声嘶力竭。

云廷79、短暂空白

僵持着。

短暂空白。

隔座来了对小情侣。美凤和大红暂时不说话了,没多久,美凤率先起身,裹好衣服。大红跟上。

两个人朝外滩走,美凤故意加快步伐,大红跟在后头,一个劲喊美凤亲爱的,又说,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是,过去我不好,自私,可现在不会了,宫良也来了,又有人追着,我们也不多赚,就赚个汇率的差价。美凤不理她,还是自顾自往前走。天色暗了,这日云层厚,阴沉沉地,江对面陆家嘴楼梯景观灯点亮,璀璨得星星点点,一幢楼大屏幕拼出

I❤shanghai。美凤想不明白放冷枪的是谁,而且,大红应该也没完全说实话。

“我退出。”美凤转过脸朝大红。大红着急说凤凤老师,这都什么时候了,别老退出退出的。

“你说的都是实话?”美凤捂住头发。

“对天发誓!”大红举起一只手。

“你什么时候回的国?”美凤问。大红想了想,说去年这个时候。美凤又问:“你美国朋友给你透露国内的赚钱线索是什么时候?”大红说那肯定是在回国之前,具体我得问艾瑞克。说着要掏手机。美凤说行了。大红过去是这个样子,什么都一笔糊涂账。大红再次举手要对天发誓,美凤把她胳膊拉了下来。

是不是该退一步?这次突然袭击审讯,多少榨出来一点东西只是都成色驳杂,需要智慧辨析。美凤出外滩,到公交站处停脚。大红说:“有车,我开车送你。”美凤不动。坚持搭乘公交。大红就也陪着。公交车站后头是一幕塑料花墙,不少人凑在前头拍照。漂亮。大红拉着美凤说来一张。

当然不能轻易同意。执拗着。

大红说:“跟在甪直一样,来一张,还是那种姿势,你在前,我在后,跟小时候一样。”小时候?美凤有些恍惚,隔江隔海又隔山似的。

大红真掏出钱包,打开,果然夹着一张合照,是她们两个人几十年前拍的黑白相片。“走到哪都带着。”大红娇嗔,“几十年了,变的变了,没变的还是没变,凤,无论世界怎么变,我对你,还是一样。”美凤不耐烦说什么一样。大红说:“记不记得那个菜包子,在老乡家那次,干完活就一个菜包子,我还不是让你吃了。”美凤说你还借了我的文胸呢。大红说哎呦就你那文胸……

吵吵嚷嚷着,车来了,美凤踏上车,大红跟上,车上就一个座位,

大红让着美凤坐。一会,隔座的人下了,大红才坐下来,挎着美凤胳膊。没有言语。

美凤看窗外,回想着下午大红解释的种种,像动物一样反刍,嚼细致了。她记得大红曾经说过艾瑞克是回上海才认识的,怎么又说成在美国已然成双成对?还有,大红是回国之前已经锁定了赵如意、尹子玉包括那间房子,还是后来才逐渐发现。峻桐来上海寻亲跟大红回沪几乎同时,是巧合?峻桐找子玉费了一番工夫,这是她跟着走下来的。应该不是演戏。那大红呢,是在那“一亿”曝光之后才明白状况?看样子她过去就调查过钟婉如,她知道钟婉如的时间,应该在他们其他人之前。如果是这样,那子玉和钟婉如对接,想必是大红和艾瑞克始料未及的。或许刚开始,她只是想摆脱赵如意这一支的麻烦。只是在迟迟找不到对接钟婉如的线索之后,才有了合作的念头。老储听到她和艾瑞克说什么了?刚才只说,“那点钱的事”。光是钱,有那么惊悚?一听就吓得鼠窜?美凤本想再问,但一转念,又觉得

没必要。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大红演得可能自己都骗了自己。

车靠站。上来个老太太,拖着小行李车,蹒跚,上车都困难,美凤连忙去扶,拽上来了,又让座。大红也站起来,给老太太充足的空间。一会,老太太下站了。大红才说:“看到了吧。”美凤不懂她的意思,只回她一个眼神。

车厢摇晃。大红抓住美凤,“生老病死,这就是我们的将来,早已经过大半了。”

点到心坎上了。只不过,过去的担忧,经历了那么多之后,缓解了。时不时地,美凤会想起楼上死在家里的老魏。她为他惋惜。就那么死了?一点点消磨下去?她不。这或许正是她始终愿意身处这漩涡的深层缘由。

回到家,峻桐正在烧水,刚坐下,脚盆已经拿过来了。“我明天去找金顺。”峻桐说。美凤问是有消息了么。峻桐说问了民警,确定转到别的区的局里了,但肯定还没出上海。

“应该属于拘留,”美凤脱鞋子,“不过到底犯了什么罪,总该有个说法。”峻桐说,光偷渡一条,就够拘留的。倒上水,峻桐试了试,说可以了,美凤把脚放下去。美凤感叹,你说第一次我们出海,刀山火海的,遭了多少罪,你们回来倒还顺利,过程也没听你们细说过。峻桐说跟去的时候一样,就是藏在船舱里。美凤问怎么上去的。峻桐说是金顺弄了假船票。

停顿一下,美凤说我总觉得对这个金顺我们不用发愁。

“唔?”峻桐不懂她的意思。

“我来觉得她神通广大,没准能自己出来。”美凤扯过沙发边的洗脚布,擦了擦。峻桐说她都是小聪明。

“疤瘌去么?”美凤问。峻桐说不去,就他一个人,疤瘌还在家养伤。

要不要告诉他金顺是大红举报的?

算了,这只会增加事情的复杂性,于事无补。“那你多注意点,有事给我打电话。”美凤说。

老储和老头的住处,子玉抱着被子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