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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第1251-1300行) (26/111)

陈泽昇比秦校尉多跨了几步,走到温念的面前:“娘子,我们要回家了。”

温念将杯子剩余的茶一口饮尽,站起身与秦夫人告辞:“多谢秦夫人盛情款待,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聊。”

“陈大人和陈夫人不留下一道用了午膳再走?”秦夫人留他们用午膳。

陈泽昇主动开口拒绝了秦夫人的盛情邀请:“不了,我一会还有事情要处理,下次有机会再和你们一家聚餐。”

秦校尉拱手道:“陈大人日理万机,能抽空特地往下官这儿跑一趟已经不易,下官不敢强留陈大人与陈夫人。”

“告辞。”陈泽昇回以拱手礼。

马车之中,充满规律感和节奏感的马蹄声在温念耳边不停歇地响着。从秦府到督主府不算远的距离,却由于她心里存了事情,仿佛变得很远很远,漫长得她都要怀疑马车是不是往其他别的什么不知名的地方驶去了。

陈泽昇发现了温念奇怪的焦躁状态,似乎有什么话想问他。他理了理袖摆,主动开口引导温念:“我看你与秦夫人聊得很开心,你们聊了什么?”

陈泽昇的突然出声令沉思中的温念惊了一瞬,她回神之后笑了笑,借势把想问的问题问出口:“就随便聊了聊,对了,秦夫人提到说你有过曾用名,后来才改的这个名字,是真的吗?”

问完之后,她屏住了呼吸等陈泽昇的回答——她不确实她和他的关系是否已经足够亲密到可以聊这个话题。

尽管觉得没有提起的必要,但陈泽昇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他回答了温念的疑问:“是真的。被师傅收养之前,我叫陈阿贵。也大概是因为相同的姓氏,师傅才会在见到尸体堆里的我之后仍旧兴起了要收养我的念头吧。”

“那名字是师傅后来帮你改的?”温念问他。

“不是。”陈泽昇垂眼和她对视,双眸黑沉黑沉的,有点儿吓人,“泽昇这个名字是贵妃娘娘赐的。当时皇上和贵妃娘娘谈论起了太子殿下,贵妃娘娘听出了皇上语气中的思念和惋惜,心里大概不太高兴,为了羞辱太子殿下,她对皇上说‘泽昇这个名字真好听,寓意也好,皇上起这个名字一定花了很多心血吧?这么好的名字就这么跟着太子殿下尘归尘土归土未免可惜,不如……不如物尽其用,就赐给这个小太监吧!’她在人群中随意指了个人,刚好就是我。”

“……”温念怎么也想不到,陈泽昇的名字居然会是太子的名字,她欲言又止,好久才组织好语言:“皇上没有拒绝?”

贵妃娘娘这是直接了当地踩皇室的脸面啊。

“皇上只想着怎么讨得贵妃娘娘欢心了。”陈泽昇冷笑,对皇帝为了讨好贵妃娘娘连脸都不要的行为不屑一顾。

听到这儿,温念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秦夫人要说贵妃娘娘比钱皇后成功了,不过这并不重要。她看向陈泽昇,眼底流露出担忧的情绪——

被迫顶着一个已死之人的名字,陈泽昇心里一定很不舒服吧,她问他:“那你有想过把自己的名字改回来吗?”

贵妃娘娘赐的名字,而且还在皇帝那里过了明路,当然不可能明目张胆改掉,温念的意思是说:“比如我平常叫你……阿贵?”

“呵。”陈泽昇摇头拒绝了温念的提议,“我用这名字用了十几年了,早就习惯了。你真叫我阿贵,我未必反应得过来。”

既然陈泽昇这样说了,温念自然作罢,她耸耸肩,叫他:“相公。”

“娘子。”陈泽昇配合着回应她。

跳过名字这件事不提,陈泽昇说起了正事:“七天后是皇上诞辰,他今年不准备大办,但是该有的宫宴还是有的,到时候你要同我一起出席了。”

皇帝诞辰这种大事,温念没由来地感到紧张,她问陈泽昇:“那我要提前做点什么准备吗?”

“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陈泽昇道,“你嘛……我今年不打算穿着“没新意而且不透气”的官服出席宫宴。所以,我当天晚上穿的衣物等等就拜托娘子准备了。”

关于陈泽昇官服的评价还是上次温念置办衣物的时候说的,现在陈泽昇拿出来说,温念有点儿害羞,但是输人不输阵,她挺起胸脯自信道:“那你就安心等着吧,我一定把你打扮得貌比潘安!”

说着容易做着难。温念对着陈泽昇立下豪言壮语,誓要把陈泽昇打扮的貌比潘安,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之前选定的衣物成衣铺子还在全力赶工,万一宴会当天做不出来,温念就要食言而肥了。

还好温家带出来的成衣铺子总是最值得信赖的,在宫宴开始前的第二天下午把温念定制的衣物一股脑送过来了。

温念总算是松了口气,她让殷喜找来几个年岁不大的小太监,将管事送来的几个箱子里的衣物一一挂到柜子里去。

“殷公公,我们已经挂好了。”人多力量大,不多时,一名十一二岁的小太监站在门口向殷喜汇报劳动成果。

殷喜听了以后,先自己到衣帽间检查确认没有问题,然后把温念提前准备好的赏钱分发给几个小太监,“你们事情办得不错,这是夫人给你们的赏钱,以后办事也要像今天这样利落才行。”

几个小太监拿了赏钱特别高兴,小心藏到怀里之后才拱手道:“谨遵殷公公教诲。殷公公,我们先退下了。”

最后,殷喜才揣着手去请温念:“夫人,衣帽间收拾好了。”

“那我们过去吧。”温念站起身,边走向隔壁的衣帽间边问殷喜,“皇上诞辰,有没有什么需要忌讳的颜色。”

宫里的事情殷喜熟,他十分确定地说:“除去皇上专用的颜色,黑色、白色不能穿,此外,皇上个人不太喜欢深紫色。”

“哦。”温念说,“我明白了。”整理衣帽间的几个小太监估计有点儿强迫症,衣物依照彩虹的颜色顺序摆放,而且同种颜色都归类在一起,左手边放的是陈泽昇的衣服,右手边放的是温念的衣物。

温念直接跳过了殷喜提及的几个颜色,包括相近的颜色也略过不看,从余下的颜色中挑选适合的衣物。

温念从没有参加过宫宴,但她参加过商人们为谈生意而举办各种各样的宴会。这些宴会除去最中心的那个目的,其剩余价值就是争奇斗艳了。

无论男女,在宴会上都会万分注意自己的穿着,因为在宴会结束之后,某年某月某日谁家主办的宴会上谁穿得最好看、谁又穿的最乡村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会成为饭桌上的谈资。

不论何种身份何种地位,人的劣根性总是不会变的,所以温念完全有理由猜测,过两天的宫宴上,在给皇帝庆祝生日之余,人们一定会从送的礼物的珍稀贵重程度开始比较,然后到穿着,然后到酒量的比拼。

温念挑出来两套就停了手。小乔在旁边提了句:“夫人只挑两套吗?”

温念:“一套穿在身上出席,一套放着以备不时之需。”

“夫人你不穿到身上先试试看?”小乔意识到自己的问法有问题,于是换了个问法。温愈以前挑选参加宴会的衣物时,基本上要把所有衣服试穿一遍,才能百般纠结地挑出合心意的。温念这般看几眼就决定下来,在她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温念挑了挑眉,水盈盈的杏眼放到了小乔身上:“我很相信我的眼光,你要对我有自信啊。”

“……”小乔这才回忆了下以前温念出席宴会穿的衣服,好像确实没比温愈费尽心力挑出来的差,她眨了眨眼,不说话了。

挑好了要穿的衣物,温念回房间翻了会首饰盒,三两下把与衣服搭配的配饰挑好。至此,万事具备,只欠陈泽昇。

陈泽昇被皇帝派去干活了,一忙就忙了三天,直到到了宫宴当天的清晨才回来。温念被外边的响声惊动了,睡眼惺忪地起床,披了件外套就往正门方向去。

“回来了?”温念揉着眼睛,随即打了个呵欠。

“清晨风大,怎么不多穿件衣服。”陈泽昇满身的风沙,他把殷喜递过来的披风抖开披到温念身上。

温念完全没有睡醒,能起床迎接陈泽昇已经全靠毅力,之后走回珑玥阁的路上,她全程闭着眼,完全靠陈泽昇带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