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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节(第6051-6100行) (122/166)
也不知在这二师姐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她原本对弟子们十分亲近和善,如今虽然仍是笑吟吟地和大家聊着天,可明眼人都能感觉到池鱼有所变化,她的身前好像一直有一层若隐若现的雾,把所有人隔在了外头。
想来也是与三师尊有关。
更令人惊讶的是,那总是素面朝天的二师姐,有一天突然浓妆艳抹了起来。
从前的三师尊固然是十分美丽的,她的美让人挪不开眼睛,一举一动皆有令人神醉的姣丽。
可池鱼盛装打扮以后,却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美。她惊艳得宛若天上来客,神圣不可冒犯。
她的眼睛原本生得就极其动人,点上脂粉后仍是一汪清水,却有让人心甘溺毙在其间的感觉。
这样盛世的容颜,是很难让人不生出距离感的,可又与穆周山那股子和性格不大相符的清冷外形看起来格外般配。
不过池鱼第一回这么出现的时候,当时穆周山迎了上去,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手在池鱼嘴边抹了一下:“胭脂,蹭到了。”
池鱼下意识地先挥开他的手,听到穆周山这么说,又有些不好意思,脸“唰”地红了,十分愧疚可那道歉的话又说不出口。
只用手背蹭着自己的唇边,眼睛盯着穆周山被她挥了一下而泛起红痕的小臂,细声细气地说:“谢谢师兄。”
回想到这一幕,俞胜又说:“只是这般不般配我们说了也不算,还是要二师姐接受才行。”
这些外门弟子们年龄都大了穆周山好多轮,看穆周山和池鱼就像看自家孙辈过家家似的,眼里全是慈爱和揶揄。
穆周山歪头想了下,也不反驳,颔首笑道:“这不是在努力吗,师弟师妹们有经验也别忘了分享我些。”
从那一日后,池鱼就觉得事情更不对劲了。
原本为了躲避单独和穆周山相处,她但凡要下山就可劲儿往人堆里凑,弟子们都待她很好,一有机会就抓着她问东问西,占去了时间,就算穆周山一直站在他们旁边也没什么空子能钻。
可是突然,弟子们全都不见了。
穆周山不在的时候,大家都同往常一样与她相处。池鱼的境界如今已经高了大部分外门弟子许多,因此在某些地方她也有能指导大家一二的余力。
可只要穆周山一走近,弟子们要么哪儿使不上劲不太舒服,要么突然有所顿悟要立刻回去趁热打铁,和鸟兽四散一样,片刻间就看不到人影。
发生几次后,池鱼心里便有了数。
她心好累,真的好累。
这大师兄早些时候追杀她,好不容易放弃了这个念头,马不停蹄又开始追求她……这可真叫个什么事儿啊。
“你真的不管管他吗?”池鱼这样和不死橓抱怨了很多次,“你们万云阁前途无量的大弟子真的要给我烦死了。你们不怕他不务正业,荒废功法?”
不死橓暗笑,穆周山,可不就在办他的正业吗?这世间哪还有什么事情,比好好珍惜失而复得的阜熙对他而言更重要的事情?
“你大可以拒绝他。”
这便是问题所在了。
穆周山实在是太聪明了。他的示好总是正大光明地藏在各种各样的理由之下,让池鱼根本无从下口。
穆周山会以修炼受伤的名义,变着法儿地问池鱼讨要伤药,然后献上各种各样的灵材,当做报酬。
他哪儿还需要什么伤药啊,有焱核护体以后,这万云阁什么秘境能伤到穆周山半分不成?可穆周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灵材塞过来,池鱼就只好应付着把药材给他。
有时候若是尹兆或者司轩找玉清临有什么事,穆周山也会主动接了那传话的角色,故意找上池鱼让她把话带给玉清临。
借口便是她是三师叔的徒弟,旁人都不敢去打扰三师叔,由她来转达最为妥帖。
……这修真界有这么多传话的术法,需要用上那么原始的途径。可他们好像真的就只让穆周山把话带给池鱼就作罢,除此以外完全不联系玉清临。
池鱼若是不说,这传的话还真就断在了她这里。
除此以外,他会变着法儿地找人从山下集市上买点心,说是傅沅姐喊人捎回来的。
这是池鱼觉得最不可思议的理由。
穆周山这些年甚少去傅沅的院子里吃她做的东西,池鱼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忘了傅沅的手艺,还是傅沅这些年来厨艺进步神速。
他但凡吃过后来傅沅做的那些糕点吃食,就断编不出“傅沅姐说这个很好吃,一定要带回来给阿鱼。”这样的说辞。
吃惯了傅沅做的,再吃穆周山带来的这些,点心的皮子又厚又硬,馅也调的不够好,要么太腻,要么太酸,食材吃起来是挺新鲜的,可除此以外真是哪里都不得要领。
傅沅哪里可能看得上这样的小食?
等整座万云峰都被皑皑白雪覆盖、离年关不过十日的时候,池鱼终于决定和穆周山好好聊一聊。
池鱼没有在周身张个灵力结界的习惯,或许是地府终年没有什么天气的变化,人间冷暖对池鱼而言都是新奇的体验。
自从她有更多的触觉后,年底的大雪天对她来说也十分难捱,可池鱼仍然非常享受雨雪拍打在脸上的感觉。
寒风将她的鼻尖打得通红,池鱼撑着一把画着红梅的白伞,拢着披风小心翼翼地在山巅走着——其实那石阶一点也不滑,也并不会积雪,可是她一直这样固执地做。
再一次看到留春居院门的时候,池鱼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院子里正有袅袅炊烟飘起。
池鱼满头疑问:大师兄这是在做什么?
练功练得走火入魔,还是控制不好焱核灵力,要把院子点了不成?
池鱼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可门并没有完全关死,留了一条缝隙,池鱼就从那缝隙往留春居内看去。
就见到穆周山手持一根十寸多的棍子,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想去撩一下头发,却意识到手不干净,就用手背蹭了蹭额头。
意识到门口有人,他蓦然抬头,眼神冷冷地扫至门口:“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