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142)

——像是随手在地上捡的，藏的地方却是巧妙，如果不是她刚才及时拉过枝叶，这么多怕是不好全部避开。

她心中升起几分兴致，一手将石子扫落之后想看看是怎么被藏起来的，还没来得及低头，骤然有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传来，直取她喉间。

下手真狠啊。秦苡匆忙侧头偏过，耳侧一绺长发被割断，飘飘然坠在了地上。

她看着落下的头丝，笑了一声，刚才说错了，是又狠又准才对——本来还以为散落的石子就是枝叶的后手，原来也不过是个铺垫，杀手在这里啊。

有趣的连环陷阱。

虽然都是林中常见的东西，但不得不说，设计还是挺精巧的。

秦苡蹲下/身扯出最开始时绊到的那根藤蔓，断口还是新鲜的，看起来像是刚布置。

……不得不说，有些像祁曜的手笔。

她抬起眼，朝着林外看去——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

祁曜放开挑起的一侧枝叶，繁盛绿叶间露出的眼神冷淡，他垂眸看着仰起脸的秦苡，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

难得今日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虽不知为何她从出了集贤殿便跟着自己，一路来到这个方向，还偏偏单独要走这片僻静树林——但过于担忧风险而裹足不前，属实不是祁曜的作风。

只是可惜，布置仓促，到底没要了她的命。

祁曜把手中剩余的一块刀片收起，随即轻身站起，垂下的雪白袍角像空中飘过的云，悠悠荡在枝叶间。

“站住！”

衣衫与枝叶摩挲的细微声音到底没逃过秦苡的耳朵，她朝着那个方向斥了一声，声音未落人便追了过去。

祁曜没料到她追来得这么快，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身影，直接从林隙间矮身而出，来不及回到阑珊宫中，只能做出刚走到宫门口的模样，回头看她。

“下了学阮姑娘不回国公府，怎么走到了这边？”他半侧过身，扬起眉看着她，有些不解的模样，“贵妃娘娘的流华宫可不在这个方向。阮姑娘总不能是……没有引路宫人，所以迷路到了这边吧？”

秦苡：“……”呵呵。

看到他身影的时候，秦苡就知道刚才是他出的手了。她以往只见过他朝别人下手，轮到她自己的时候……心情实在是有些复杂。

祁曜面上虽然一副温和询问的模样，指节却是已经搭上了宫门，缓缓推开来。

秦苡这下真的惊讶起来了：“你怎么还住在这里？”

为何要用“还”？她调查过？祁曜心中思索起来，暗暗皱了眉，语气却是越发轻柔：“阮姑娘为什么这样问？我不是一直都在阑珊宫中吗？”

他抬了眼，玩笑般同秦苡道：“怎么？以你荣国公府的能力、阮贵妃的眼线，调查我居然还有错漏吗？”

“我没有调查你。”秦苡皱眉，“我只是疑惑——我以为你回去纯妃那里住。”

毕竟之前纯妃答应过会好好照顾祁曜。

“纯妃娘娘那里有十一殿下在膝下尽孝，怎么用得上我？”祁曜的眼神淡了下来，简短地回。

秦苡不由得更疑惑了——怎么看他的反应，好像和纯妃祁昀不太和睦？可是为什么？今天见到的祁昀不是还挺偏向祁曜的吗？

“阮姑娘还有问题要问吗？”祁曜打开宫门，站在门槛前神态和煦地问，只是说出的话不太像那回事，“若是没有的话，还请尽快回去吧，否则，王夫子罚你抄的那十遍文章，怕是抄不完的。”

秦苡：“……”

他说得对。

今日既然祁曜在这里，她也不好进阑珊宫追忆从前，于是张口想说：“没有，我只是路过。”

下一瞬，她就听到，自己出口的话变成了——

“没有，但我很想你。”

秦苡：“……”

该庆幸这里没有别人吗？

祁曜：“……”

他眼神有些微妙地审视着秦苡，慢慢问：“所以……阮姑娘今日是特意——来找我的？”

秦苡想说：“我不是。”

但开口变成了：“我是的。”

秦苡：“……”

她之前只听过口嫌体正直，觉得这种特点还挺可爱的，但到了她自己……她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是不是写满了拒绝和生无可恋，但她的话却是充满了雀跃和期待。

希望祁曜不会觉得她脑袋真出了问题。

祁曜看着她垂下的纤长眼睫，忽地笑了起来，倚在门扉上，笑意终于褪去再见以来的温和，带出几分冷锐的锋芒：

“阮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如果有什么话尽管直说，我现在确实对你没有办法。”

你以为我不想吗？

秦苡也很无奈，很想直接这么反驳回去，然而考虑到台词的尴尬程度，她试图以迂回的方式降低智障言论出现的概率：

“嗯，我想进阑珊……”她的话忽地磕绊了一下，随即声调扬高，配上抬起的明亮眼眸，显出了十分的少女期待情态，“我想进你住的地方看看！”

……行吧，这种程度勉强可以接受。秦苡心力交瘁，渐渐降低了自己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