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177)
空气再次沉默下来。
姜絮言扯了扯唇角,接着搭话:“你怎么也一个人出来了?”
“不想和他们待在一个房子里,好吵。”舒则淡声说,表情冷漠到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他们……指的是家人吧。
姜絮言悄悄打量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此时毫无掩饰自己冷漠脾性的舒则,比平时戴上面具努力合群的他更显得正常点。
红灯还有四十秒,姜絮言第一觉得等待是件痛苦的事情。
“保送的话是不是就不用高考了?”她实在受不了尴尬的氛围,硬起了一个话题。
舒则这才垂眸看她,嗓音低哑:“对,我不用高考了。”
莫名的,姜絮言觉得此刻对方看着她的眼神无比寒冷,明明刚才两人还在正常说话,怎么一提到高考他就像生气了一样。
“你呢,已经张知陈说好了,一起考梧大?”舒则眉尾微挑,露出几分嘲讽的神色。
姜絮言皱了皱眉,没有吭声。
总是这样,每次想和他好好说话,舒则总会夹枪带棒地扯上张知陈。
见女生不接这话,舒则表情淡了下来,他从鼻子里轻哼一声,自嘲道:“我还真是问了句废话。”
绿灯适时亮起。
姜絮言立刻踏上斑马线,远离这个总是莫名其妙的人。
走到正中央,右侧马路上突然照来一道强光,伴随着汽车的急促鸣笛,姜絮言下意识看过去,只见一辆丝毫没有减速的汽车冲她直直开过来。
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姜絮言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愣在原地,直到胳膊上被一个极重的力道拉着往后扯,身子远离了汽车的前进轨迹,从她面前呼啸而过。
四周静得能听到急促的心跳声,姜絮言双目圆瞪,恍惚扭过头,撞上舒则垂下来的,复杂的目光。
“谢,谢谢。”
她看向舒则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冷白的手背上青筋浮动,因为过于用力,指骨泛起白色,甚至还在细微发抖。
舒则没有松开她,眉间倏地拧起,似乎承受了什么重大的痛苦,他咬着牙死盯着姜絮言的脸,双目微红,仿佛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字句:“姜絮言,你是有多想死?”
姜絮言闻言眉头一皱,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够了。”舒则冷声打断她,甩开她的胳膊,望向别处,又恢复成那副漠然的样子,“留着在张知陈面前撒娇求安慰吧。”
“和我没关系。”
没关系三个字他说得极轻,仿若自言自语,语调低到随着硝烟味的空气飘散消失。
姜絮言咽下话语,收敛了神色,不再管他,兀自朝着自己原定的方向走去。
直到女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还站在红绿灯前的舒则身形萧条,冷白色的皮肤衬得他在夜色中犹如游魂般没有着落。
他盯着姜絮言消失的地方,许久都没有动。
向来没有感情起伏的男人,莫名地红了眼眶,但很快便被他逼退了回去。
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当看到姜絮言处在死亡的边缘,那股被他藏了十二年的后怕和愧疚,压都压不住地从心底冒出来,几乎让他浑身颤抖。
舒则垂下眼眸,看向自己还在轻颤的手,上面残留着姜絮言的温度,眼前浮现出当年的一些画面。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望着不远处被火焰吞噬的筒子楼,眼底被火光映照出奇异的亮色。
那一刻,当时的他是怎么想的?
舒则攥紧手掌,指甲戳刺掌心,疼痛让他冷静下来。
忘了,只记得当时,他为数不多的心动,随着那场大火,彻底平息。
是的,他应当如藏在暗处的毒蛇一般冷血,冷眼旁观世人的丑态。
而不是……
他抬眸望向拐角,眼底是被他自己刻意忽略的想念和心软。
而不是,像个被爱冲昏头脑的懦夫,耽于过往。
-
二月中旬,今阳高三开学。
还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便是11年的高考,黑板右上角写着大大的高考倒计时,大家都在埋头苦学,为这场他们准备了十几年的毕业考试而冲刺努力。
元宵节学校放了一天假,下午的时候张知陈独自一个人来到东延街上的那个大型商场,在进门的地方,看到了身着保安服的秦劲。
他正如姜絮言日记中所言,长相斯文,但眉眼间却透着狠戾。
这会儿的他胖了不少,因为在滨宁犯事蹲了几年牢,出来被仇家端了窝,躲债逃到梧城,在这个商场做保安。
三月份的时候姜絮言会在这里遇到他,从而陷入被这个人渣骚扰折磨的黑暗日子。
想到这,张知陈神色一凛,眼里浮动着暴戾。
搁在口袋里的拳头紧了紧,张知陈眼尾上挑,故意朝站在那儿和同事插科打诨的秦劲走去。
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肩膀重重撞过去,秦劲没有防备,被撞得身形一散,张知陈趁此机会,将自己的钱包塞进保安服外面的巨大口袋里。
“哎!”秦劲脸上横肉一抖,怒声道,“小子你怎么走路的!长没长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