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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节(第5451-5500行) (110/156)

孟鸣朝被吵得烦,冷着张脸把人全吓跑了,一板一眼地道:“他们问我们从哪儿来的,来干什么。”

还有大胆奔放的表示“你身边这个小哥长得不错,多少灵石一两卖啊,我买个全的回去用用”。

孟鸣朝听得青筋直蹦,不动神色地封了几个人的口,让他们嚷嚷不出话,轻吸了口气,压下怒意,继续说:“他们让人去找长老了,马上就到。”

方拾遗点点头,见人全跑开了,略放松了点,靠着棵树,耐心等待。

没多久,从树顶下来几人。当先那个穿得稍微多一些,衣物比起其他人来说算得上繁杂,头上戴着树叶与花编织的花环,应当是所谓的长老,却年轻得不像样,脸上画着碧色的图腾,隐隐可见俊俏的五官。

族人们恭敬地散开,让出条路。

方拾遗瞅着这位长老,心里闪过一丝古怪的熟悉感。

隐隐绰绰的,稍纵即逝,没有给他太多机会去寻根究底。

方拾遗活了二十来年,不说天纵奇才、过目不忘,但扫过一眼的面孔,基本都会有些印象。

他可以确定没见过这位长老。

那缕怪异的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

孟鸣朝也愣了愣,警惕地盯着这位怪异的长老。

年轻的长老走到他们面前,挥开族人,握着权杖,慢慢开了口:“我就知道,终有一日,你还会再来。”

“……你说什么?”孟鸣朝怀疑自己听错了。

长老以右手抚胸,微微弯腰,似乎一个古老的礼仪:“尊上,您会想起来的。”

这个称呼让孟鸣朝想起那个黑袍人,脸色冷下来:“不要这样叫我。”

方拾遗满头雾水,扯了扯孟鸣朝的袖子:“怎么还不高兴了,你们俩吵架了?说什么了?”

孟鸣朝压下突如其来的怒意,垂眸望着方拾遗搭在他袖间的手,想起以往这样做的都是自己,心里一软:“他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方拾遗心想你当我傻的:“他问题可真多。”

孟鸣朝当没看懂他的表情,补全上一句:“我说是道侣。”

“下辈子吧。”方拾遗想踹他一脚,忿忿收回手,“倒霉孩子。”

孟鸣朝眼里浮过笑意。

长老的双眼凝着一泊翠色,像是倒映着树影的最纯净的碧水,眨眨眼,歪了歪头,一点也不庄重稳重:“你们这次来,想要什么?”

好像他等了很多年,就等着说这句话。

很多话不方便当着众人的面说,孟鸣朝忽略他那些话,开门见山:“翠木精华。”

长老盘着权杖的手一顿。

周围看热闹的族人们先是一怔,随即惊恐愤怒喷涌而出,又蹦又跳地叫骂起来,甚至还有去摸腰间的刀的。

方拾遗犯嘀咕:“这是捅猴子窝了?他们怎么了?”

长老缄默不语,孟鸣朝侧耳听了半晌,给出解答:“翠木孕育出来的山精,是他们一族的神圣之物,他们脸上身上的图腾就是它。”

陌生人上来就讨族中圣物,能不被骂吗。

方拾遗换位思考,很能理解——只是这语言不通的,偏生孟鸣朝还是个小棒槌,怎么劝服人家?

正要打起精神,让孟鸣朝译一译,长老忽然沉沉地叹了口气,可惜这张过于年轻的脸上实在看不出什么肃穆。他冷声说了句什么,转身朝古树走去。

“他让我们跟上。”孟鸣朝有些不舒服。

若隐若现的熟悉感萦绕不去,这个长老说话行事更是诡异。

方拾遗没想太多,拉着孟鸣朝跟上:“发什么呆?走走走。”

“师兄……”孟鸣朝无奈。

方拾遗的性格里存着过于天真的善意,对许多事物都不太防备。这棵古树是人家的地盘,他也不怕上去了被扒皮抽筋。

这样的方拾遗,不好好守着,非得出事不可。

两人跟上长老,在神色各异的族人注视中攀上树顶。爬到接近树冠的地方,有一栋小楼,大概就是长老的居所。

长老挥退跟来的族人们,望了会儿远处。苍茫的苍山树林像是用树木织就的毯子,深深浅浅,烟笼成翠,风拂过这片大地,却撼动不了亘古长存的苍林。

在这里,看不到中洲大陆,看不到那些高山与峡谷,河流与平原,也看不到东方的苦海,南方的山海门,北方绵延数千里不绝的北境关,森然冰冷的北海与魔族。

这里除了树还是树。

他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领着方拾遗与孟鸣朝走进了小木楼。

木楼里倒是没什么诡异的图腾纹样,摆满了书架。微光从一扇窗户处漏进来,四处静悄悄的,连鸟鸣声也无。

长老走到书架边,背对着两人,翻着书看了看,忽然开口:“你们为什么想要翠木精华?”

——这一开口,说的居然是一口中州大陆人族通用语言,虽然话音有些奇异,咬字却很清晰。

方拾遗一惊:“你……”

孟鸣朝想到刚才当着他的面哄骗方拾遗的话,嘴角抽了抽。

“曾经有中州修士来过此地,”长老悠悠道,“我族在此千年,又不是不开民智,怎会一点都听不懂。”

方拾遗收起震惊,略一思考,肃容道:“在下方拾遗,这位是我的小师弟。我家小师弟脾气不好,说话不中听,还望长老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