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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节(第19001-19050行) (381/493)

“我只是给您出个主意,下不下,还不是在您自己吗?”

影子说完,又如出现时那般,影影绰绰的消失在空气中了。乌丹雅却愣在原地: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竟然知道自己母家乃是苗疆巫蛊世家的事!要知道,巫蛊之术从古至今都是不上门路的下三流手段,炼蛊之人十之八九是要受到反噬的。因此段氏自打从苗疆退出,隐没到西域三十六国之后,便成一盘散沙,后人们自发的废了这门技艺,努力适应外面的社会去谋生,都成了平凡人,过着平凡的生活。唯有段氏,百年之前便是苗人的族长,家世浩大,后人无需为了生计奔波,是以依然有后人保持着炼蛊的习惯。只是他们炼蛊,大多都是背着人的,也很少再研究那些害人的黑蛊术了,多以修炼可以救世济人的医蛊为主。偏生乌丹雅的母妃段妃就是个黑蛊骨灰级爱好者,她也不是为了害人,纯粹是因为喜欢而已。但黑蛊毕竟是黑蛊,就算不拿出来害人,光是养蛊虫都十分血腥残忍,很多蛊虫都需要以人体去养,段妃尊贵为未来王后,自不会牺牲自己如花似玉的身体去养蛊,她身边的婢女便有好几个都被她这么折腾死了。这是西夏王宫不为人知的一段密辛。段妃明知这些蛊术不是好东西,多年来一直禁止乌丹雅接触。但乌丹雅身为段妃的独女,耳濡目染,当然不会一无所知,从前有母亲盯着,确实也没接触过,可是经历那场地动山摇之后,一切都改变了。母妃死了,自己的腿断了,乌丹雅痛定思痛,不想做一个终身残废的废物,便悄悄将母亲的遗物整理了一番,从中找到各种有关炼蛊的手札,琢磨了一番,终于也炼出了几只血蜈蚣,用以治疗自己的腿。这血蜈蚣是个亦正亦邪的蛊虫,成蛊有滋骨生肌之效,养蛊的过程却残忍异常:最开始,要在一个人身上养上数千只蜈蚣,再让这些蜈蚣汲取这人身上的血肉做养分成长,成长过程中,这些蜈蚣再在这人的体内互相厮杀,最后能活下来的几只成虫,便是真正的血蜈蚣,待成虫炼成,这被当做炼蛊容器的人,自然也已经被抽干了精髓,变成了一个人干。而且乌丹雅毕竟初次炼蛊,技术不成熟,光是用一个人,她怕成功不了,会耽误她的腿,便同时挑了十个婢女做容器,炼了上万只幼虫,最后成了七八只成蛊,现在都在她的腿上,为她日夜生肌。效果固然是好,可是那十个可怜的婢女,全都惨死在公主殿的后花园地牢里了。乌丹雅本想这次之后,再也不接触蛊术了,影子的出现,却让她又想起了炼蛊之时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她紧紧地捏住了自己的手,既然已经开头了,还有回首的余地吗?情蛊,情蛊……那是段妃生前最最忌惮的蛊术,她亲口告诫过乌丹雅:“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得已需要用上蛊术,母妃也不怪你,但你一定一定要记住,此生此世,千万不要沾染情蛊。情蛊在蛊术之中,不算得很难的术法,可是这个蛊术,却是所有蛊术中自身反噬最厉害的。没有哪个施蛊的人全身而退过。”

乌丹雅抱住了自己的头,反噬固然可怕,可是母妃并没有提醒她情蛊的反噬到底会让施蛊人怎么样,有失去一切可怕吗?黑暗中又想起了银子若有似无的声音,“如果你想对焰王爷施情蛊,我会帮你……我会帮你……我会帮你……”

“我会帮你~~”

乌丹雅紧紧闭上的眼睛终于又睁开了,“帮我!帮我弄十根表哥的头发。”

“嘿嘿嘿嘿~~~”

回答乌丹雅的是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第二天一早,乌丹雅的床头果然多了一个小小的锦囊,锦囊里面,是一小撮乌黑柔亮又略显粗粝的长发。乌丹雅拿起那撮头发,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她将头发放在胸口,似是抱着什么宝贝一般,良久,才一瘸一拐的从床上下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了一把剪刀,在自己的中指上狠狠地剪了一刀。鲜血滴滴答答的流在瓷白的碗里,绽开一朵朵妖艳的花。乌丹雅的笑容也变得妖艳起来。“表哥,表哥,你是我的……”

乌丹雅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将头发点燃,把灰烬搓进了碗中,又从腿上扒下了一只血蜈蚣扔到了碗中。那血蜈蚣嗜血如命,一到碗中,便将混着头发灰的鲜血喝净了,喝得肚子都圆溜溜的,涨得整个身体几近透明。乌丹雅将血蜈蚣捧到手上,又缓缓放到地上,轻轻对它说道,“去吧,去找你真正的主人……”

……“啊呀!什么东西!”

简洵夜一咕噜从床上坐了起来,对着脚脖子狠狠一拍,拍到了一团黏腻。“靠,蜈蚣!娘子,娘子!你没被什么虫子咬吧?”

简洵夜第一时间想到了叶千玲,连忙将已经熟睡的叶千玲拉了起来。叶千玲揉着惺忪的睡眼,“虫子,哪有虫子?!”

她可是最怕虫子的!简洵夜玩心顿起,提着方才被自己拍死的武功丢到叶千玲面前。“啊!”

叶千玲吓得惊声尖叫。简洵夜见叶千玲是真的怕,连忙将蜈蚣尸体捡了起来,远远扔开,“真是委屈我娘子了,西夏湿热,又四处环山,蚊虫蛇鼠猖獗。明儿我让钱飞龙在咱们的帐篷四周撒一圈硫磺粉就好了。”

叶千玲看着那团血呼啦差的蜈蚣尸体,“它怎么吸了那么多血,咬你哪儿了?”

简洵夜摸了摸脚脖子,“没事。”

叶千玲低头一看,只见简洵夜的脚脖子上两个小小的血点点,分明就是那只蜈蚣的杰作,四周的肌肉也通红的,微微有些肿起来。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么小的伤口,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经久不散的血腥的味道。“真的没事?”

叶千玲有些担心。“真没事。”

简洵夜大手一挥,“在桃花镇睡牛棚的时候,我还被蛇咬过呢!”

第594章

变了个人

简洵夜说得轻巧,可是那伤口却像一个疯狂生长的小兽般,迅速的汲取着简洵夜身上的养分,变得越来越红,越来越红……那片红好像一块泼墨般,在简洵夜的身上印染开来,不过片刻,连眼睛里泛出了红光。叶千玲有些被吓到,“你全身的皮肤都红了,连你的眼睛都是红的!我听人家说过,越是颜色鲜艳的虫子毒性越是大,刚才那只蜈蚣,整个身体都是血红色的,想必毒性也很厉害!这样拖着不行,我们还是找个大夫看一下吧!”

叶千玲不顾简洵夜的阻拦,披上衣服,迅速的跑出了帐篷。她跑得急,冷不防撞到一个人身上,抬头一看,竟是钱飞龙。“王妃,什么事,跑得这么急?”

钱飞龙关怀的问道。叶千玲看了钱飞龙一眼,只见他手里抱着一团衣裳,“你怎么在这里?”

钱飞龙温吞一笑,“我来给王爷送浆洗好的衣裳。”

叶千玲皱眉问道,“王爷的生活起居都是你在照顾?”

钱飞龙点点头,“丹雅公主也曾劝王爷到西夏王宫里居住,王爷拒绝了,后来公主又派过婢女来照料王爷,也被王爷赶回去了。王爷说随便给他找个勤务兵就行了,但军中都是糙汉子,干得了这些细致活的人不多,属下找了一圈儿也没找到合适的人,只好亲力亲为了,照料不周,还请王妃多多见谅。”

叶千玲咬了咬唇,“这样啊,你去吧。”

钱飞龙恭敬的点了点头,继续往简洵夜的帐篷走去。“等等!”

叶千玲又喊住了钱飞龙。钱飞龙又恭恭敬敬的转身回来,“王妃有何指示,属下定当全力以赴。”

“咱们营地有大夫吗?”

“这个还真没有。我们来的时候,为了不惹人耳目,部队是经过精简再精简的,军医没有跟过来。怎么,王爷身体有恙?”

钱飞龙一脸焦急的问道。叶千玲微微眯起眼睛,聚焦的杏眼射出一道精光,“我不过是问一句有没有大夫,你怎么就确定是王爷身体有恙而不是我身体有恙?”

钱飞龙怔了怔,很淡定的笑道,“属下只是见王妃身量轻盈,并不像是有恙的样子,所以想着大概是王爷有恙。”

“你还挺聪明的嘛,完全不像王爷说的那么老实巴交。”

叶千玲接过了衣服,“我拿回去吧,去帮我找个大夫来。”

钱飞龙憨憨一笑,并不便捷,亦驱亦诺的点头,“是。”

不一会儿,钱飞龙果然带回了一个自称为大夫的男人。那男人看了简洵夜的腿两眼,笑道,“没有大碍,不过就是普通的蚊虫叮咬罢了。我这里有消肿的奇药,抹一些就好了。”

说着,摸出一盒红色的膏药,叶千玲接到手中闻了闻,一股浓烈的青草气味,和二十一世纪卖的那种泰国驱蚊膏的味道差不多,不像是有毒的样子。“王妃,不要犹豫了,王爷的脚背已经越肿越高,连小腿都跟着开始肿了,只怕那蜈蚣毒性不浅,不用药是不行的。”

钱飞龙跪在地上扶着简洵夜的腿,忧心忡忡道。?叶千玲心里也很着急,但是又实在放心不过这来路不明的草药,想了半天突然灵机一动,伸手抹了一块药膏便往嘴里送。“王妃这是做什么?”

钱飞龙和那个大夫都是大吃一惊。简洵夜也要拉叶千玲,叶千玲却道,“我先尝尝味道。”

如果入口都没有问题的药膏,抹到伤口上肯定不会有事吧?叶千玲的做法算是绝了,但是她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的是:这草药本就不会毒死人,它只是情蛊的一点引子,有了这点引子,那血蜈蚣注入简洵夜体内的情蛊,就会正式开始生效……“呸呸呸!”

除了凉凉辣辣的感觉,并没有什么不适。叶千玲总算是放了心,亲手抠了一大块药膏,一点点抹到了简洵夜的伤口上……抹完药膏的简洵夜很疲惫,连打了几个哈欠之后,终于扛不住躺在褥子上睡着了。钱飞龙顺手收起了那盒膏药,淡淡道,“王妃,咱们出去吧,让王爷好好休息一下。”

叶千玲劈手从钱飞龙的手上夺回了药盒,“这药膏我留着,没准儿以后还有用呢。你们先出去吧,我在这看着他。”

钱飞龙没说什么,带着大夫离开了。叶千玲眼睛都不敢眨的守着,没想到简洵夜这一睡便睡了整整一天,从太阳上山睡到了月上梢头才终于醒了过来。好在身上的红丝全都退了,脚背的清肿也消了。“你醒了?!”

叶千玲看到睁开眼睛的简洵夜,兴奋的喊道。简洵夜淡淡看了叶千玲一眼,只冷冷回应一声,“嗯。”

叶千玲没有注意到简洵夜的不对劲,连忙去倒了一大杯茶水过来,“你睡了一天,梦中一直喊渴,嘴里很干吧,快喝点水。”

水杯递到简洵夜唇边的一瞬间,简洵夜狠狠推开了。杯中的水溅了叶千玲一身,叶千玲怔了怔,突的发现简洵夜的身体是恢复如常了,眼睛里的血红却还未褪去。“你……没事吧?”

“本王没事,只是想清静清静,你出去吧。”

这是简洵夜第一次跟叶千玲说自己想清静清静,也是第一次赶叶千玲离开,叶千玲心里怪怪的,但是看着他血红的眼睛,终于还是没说什么,将茶杯放到一旁,“你要是渴了,就自己喝点水。”

万籁俱寂的夜空之下,叶千玲才意识到自己被简洵夜赶出那顶帐篷之后,无家可归了。叶千玲尝尝舒了一口气,缓缓往曼罗的帐篷走去。掀开帘子的一瞬间,曼罗吃了一惊,旋即便开心的跳了起来,“王妃,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