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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节(第7401-7450行) (149/171)

白念大约猜着他说的是甚么,可彼时她虽到了出阁的年纪,柳氏待她却不算上心,平日里的吃穿用度都不曾过问,更别提谈及甚么男女情/事。

她所知晓的一二,全凭那日从书肆买回的画册。

可画册都是勾勒在纸上的,不会动也没甚么反应,哪像祁荀这般,会凶她还会欺负她。

白念如实回道:“没有。所以你往后能不能让让我?”

祁荀将她搂在怀里,觉得好笑又有些无奈:“我如何没让你?”

若是当真想要欺负,他也不会忍着这么辛苦了。

“你要瞧要摸,往后有的是机会。只是眼下还不行。”

祁荀嗅着她的发丝,既想推开她,又她揉她入骨,冰火两重之下,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安分些,不要高看我的自制力。”

兴许是方才的行为奏效,白念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当真安分了下来。

直至晚间,二人一道用了晚膳,祁荀原想在此多留一会儿,碍于过几日胡庸使团将要入京,手里头又还有好些事等着他处理,实在不好久留。

如今西梁正值多事之秋,连着京兆府也多了好几桩命案,这些命案之间虽无甚关联,却不得教人掉以轻心。

松笙院守卫不少,祁荀仍是放心不下,出院子时,他特地将丛昱留了下来,自己则孤身一人,融入黑夜中。

第74章

遇刺

白姑娘怎么站这儿不进去?……

夜里天气闷热,

脚底石路的余温尚未褪去。周身皆是暑热,像煮沸的汤罐子,将热气统统敛在罐内,

挥散不去。

祁荀独自回府,

踏着夜色,

隐约有些不安。他今日着手重查十二年前的旧案,凡要查案,

即便不作声张,也难免闹出些动静。

宁远将军死于应郓之乱,

双方交战时,时局混乱,

许多人只顾手中的刀剑,谁也无暇顾及谁。

将军血染黄沙,身首异处时,众人只以为他行兵布阵过于激进,丢了性命不说,还连折好几支精锐。

然沙场自古就是血肉堆积之地,

初时血流成河,

惹眼的很,年岁愈远,

原先的猩红便逐渐化为黯然的黑块,揉杂在铺天盖地的黄沙中,风一吹,

就跟变戏法似的再也寻不着了了。

祁荀心里了然,年深日久,若要从宁远将军的死因入手,怕是难查。故而他矛头一转,

又去了一趟潜火队,翻了十二年前的要录,重新调查起将军府走水一案。

潜火队有军巡铺屋,共设铺兵五人,日日夜夜皆有巡逻的士兵。望火楼居高处,登楼即可瞭望错综复杂的巷陌街道。凡见火星,即由军厢主、马步军、殿前三衙、开封府各领军汲水扑灭,不兴师动众地劳烦百姓。①

将军府的火是夜里起的,又是从后厨烧的,夜色浓郁之时,一星半点的火光都能惹人注目,且潜火队离将军府很近,完全能将大火及时扑灭。

可说来也巧,西梁开朝以来,百废俱兴,帝王刺促不休地忙于政务,丝毫不敢懈怠。彼时虽有党争,却不如眼下这般不止不休,士卒将士也未出现冗余惰政的苗头。但是那日,整个潜火队玩忽职守,醉酒于铺屋,瞭望楼无人瞭望,是以起火时并未立时驰报。

事后,圣上动怒,将这些玩忽职守的士兵革职查办,可将军府上下,几乎全部命丧火海。

由于烧得彻底,只残留了大半个骨架,是以这事很快就以‘膳厨用火不当’这一缘由盖棺定论,朝野上下无可驳斥。

这事原先无蛛丝马迹可查,碰巧那日有人吃酒吃到一半,家里出事,临时寻人顶替了自己的岗守,这才逃脱一劫。

祁荀去查时,那人只说当日酒性浓烈,往常他喝大半坛酒,依然脸不红心不跳,可偏那日,他才喝了一盏,临到家时,便已觉得天旋地转,站不住脚。

问及酒的来历,他支吾半晌,似是不敢开口。在祁荀的循循诱导下,才说出了时任文家侍卫的于霖。

于霖这人,祁荀倒是听过一二,十二年前还是文家不起眼的侍卫,现如今已官至下府折冲都尉,在乔元均手下办事。前段时日,太子府里的惑人心智的歌姬,便是他一手送去的。

于霖虽未表明自己立场,可他到底是文家出去的,这几年又得文渊暗中提拔,一路高走,官至五品。二人之间的关系,是个明眼人都能瞧出几分端倪,大家心知肚明,却碍于文渊素来以高德老臣受人拥戴,故而无人敢在他面前指摘。

祁荀听闻,起火那日,正是于霖暗地捎信于潜火队李茂远,李茂远是他密友,是个心性耿直、极重义气之人。于霖假借拉拢的借口,托李茂远分酒与同僚,事后,圣上怪罪下来,李茂远枭首示众,于霖却半分没受牵连。

那些酒水,时隔十二年,早已滴点不存。可他却是拿到了另一份铁证。

夏夜热闹。

尤其是稻田树下,虫鸣蛙叫,闹个不停。

原先有半轮圈着莹白柔光的弯月,云尘飘来时,又遮了一半。

今日无风,天气闷得很。可他路过一棵葱郁的老槐树时,槐树的枝叶突兀地晃动了几下。

祁荀敏锐,立时察觉树上藏了人,右手抚上冰冷的剑鞘,再抬眸时,眼底恍若淬了寒冰,直逼二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