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20节(第951-1000行) (20/57)

这种诱惑无论对谁说来都几乎是不可抗拒的。

陆小凤叹了口气,他忽然发觉这件事已越来越复杂,他的任务也越来越艰巨。

可是他还有一点想不通:"李霞为什么不自己带着罗刹脾到昆仑山去?"丁香姨:"因为她怕自己到不了昆仑,就已死在半路上,更怕自己活不到明年正月初七。"在明年的正月初七之前,这块罗刹牌无论在谁手里,都像是包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一样,随时都可能把他炸得粉身碎骨。

丁香姨:"她一向很精明,她知道最安全法子。就是把罗刹牌卖给别人。"她叹息着,又:"一个女人到了她那种年纪,生活既没有倚靠,精神也没有寄托,总是会拼命想法弄点钱的,所以……。

陆小凤:"所以她跟你关系虽不同,还是要你拿出二十万两金子来。"丁香姨黯然:"只可惜现在我比她更惨,我才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陆小凤勉强笑了笑:"你至少还有个朋友。"丁香姨:"你?"

陆小凤点点头,心里忽然涌起种说不出的滋昧,他们本不是"朋友",他们的关系远比朋友更亲密。

可是现在……

丁香姨看着他,眼睛里也露出种说不出的表情,谁也不如道那是悲伤?是安慰?还是感激?

过了很久,她忽然问:"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陆小凤:"你说。"

丁香姨:"现在就连罗刹牌对我都已没有用了,但我却还是希望能看看,因为……因为我为它已牺牲了一切,若连一眼都没有看过,我死也不甘心,。

陆小凤:"你希望我找回它之后,带来给你看看?"丁香姨点点头,凝视着他:"你答不答应?"

陆小凤怎能不答应。

"只不过那至少也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那时候你还会在这里?""我会的:"丁香姨凄然:"现在我已只不过是个废物。无论是活是死,他们都已不会放在心上。"她眼圈发红,泪又流下:"何况,像我这么样的一个人,还有什么地方可去?"月影渐渐高了,外面更静,该上路的客人们,都已上了路。

陆小凤用衣袖轻轻拭干丁香姨脸上的泪痕,又坐下来。

又过了很久,她才轻轻的叹了口气:"你也该走了。"陆小凤:"你要我走?"

丁香姨笑了笑:"你总不能在这里陪我一辈子。"她虽然在笑,笑容看来却比她流泪时还凄凉。

陆小凤想说话,又忍住。

丁香姨:"你是不是还有话要问我?"

陆小凤点点头,有件事他本不该再问的,他不再触及她的伤痕,可是他又不能不问:"飞天玉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丁香姨的回答和方玉香一样,居然连她都不知飞天玉虎的身世姓名--他的身世隐秘,行动难测,他身材瘦小,目光如鹰,无论对什么人,他都绝不信任,就连他的妻子都不例外,但他武功绝高,生平从未遇见过对手这几点却已是毫无疑问的。

陆小凤又忍不住问:"拉哈苏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丁香姨:"那地方也是跟飞天玉虎的人一样,神秘而可怕,那里的人气量编狭,对陌生的外来客总怀有敌意,除了两个人之外,无论谁说的话你最好都不要相信。"陆小凤:"我可信任的这两个人是谁?"

丁香姨:"一个叫老山羊,是我父亲的老伙伴,一个叫陈静静,从小就跟我在一起长大的,他们若知道你是我的朋友,一定会尽力帮助你。"陆小凤记下了这两个名字。

丁香姨:"一过了中秋,那地方就一天天的冷了,十月中到,就已封江。"陆小凤也听说过,松花江一结了冰,就像是一条平坦而辽阔的大道。

丁香姨:"没有到过那里的人,永远没法子想象那里有多么冷,最冷的时候,鼻涕一流出来就会结成冰。连呼出来的气都会结成冰碴子。"陆小凤在心里叹了口气,情不自禁地拉了拉衣襟。

丁香姨:"我知道你通常都在江南,一定很怕冷,所以你最好乘着还不算太冷的时候,尽快赶去,出去后最好先买件可以御寒的皮袄。"陆小凤忽然又觉得温暖起来,不管怎么样,她毕竟还是关心他的。

知道这世上居然还有人关心自己,总是件令人愉快的翠。

只不过还有件事他也一定要问清楚。

他沉吟着:"玉罗刹一死,魔教内部难免有些混杂,为了避免引起别人乘虚而入,所以他的死,至今还是个秘密,"丁香姨:"知道这秘密的人确实不多。"

陆小凤:"你怎么会知道的?"

丁香姨:"黑虎堂下,又分白鸽、灰狼、黄犬,三个分党……"黄犬"负责追踪:"灰狼"负责搏杀:"白鸽"的任务,就是负责刺探传递各路的消息。

黑虎堂能够迅速崛起,这三大分堂办事的效率当然很高。

江湖中所有成名人物的身世、形貌、武功门派,以及他的特长与嗜好,白鸽堂中几乎都有一份记录的资料。

丁香姨接着:"所以我还没有见到你之前,就已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她是不是早已知道她的弱点是女人,所以才想到要他来做自己的挡箭牌?

陆小凤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别人对不起他的事,他从来不愿多想,所以他的心情总能保持明朗愉快。

丁香姨忽又笑了笑,笑得凄凉而尖酸:"在黑虎堂里,我本来有两个职位。"陆小凤:"哦。…

丁香姨:"我不但是总堂主的出气筒,也是白鸽堂的堂主。"陆小凤终于走了。

丁香姨说的不错,他当然不能在这里陪她一辈子。

天气还是很睛朗,阳光还是同样灿烂,他的心情却已没有刚才那么愉快了。

想到这件事的复杂与艰巨,想到他所牵涉到的那些麻烦,他简直恨不得去跳河。

满院落叶,秋已深得连锁都锁不住,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冷仃仃的站在树下,仿佛随时都可能被秋风吹走。

她手里拿着封信,一双充满了惊惶的眼睛,正在陆小凤身上打转。

陆小凤走过去,忽然对她笑了笑:"你是不是在等我的?"这女孩子吃了一惊,身子往后面缩得更紧,喃喃着道:"你……你就是那个长着四条眉毛的陆小凤?"陆小凤微笑:"我就是陆小凤,你呢?"

女孩子:"我叫秋萍。"

看她单薄的身子,畏缩的神态,她的身世想必也像浮萍一样。

女人是弱者,有很多女孩子的身世都很悲惨,遭遇那很可怜。

--这世界岂非本就是属于男人的世界。

陆小凤叹了口气,柔声:"是不是飞天玉虎叫你来的?"秋萍点点头。

陆小凤:"他是不是要你把这封信交给我?"

秋萍又点,点头,用一双白生生的小手,捧着这封信交给了陆小凤。

信纸笔墨都用得很考究,字居然也写得很好。

小凤先生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