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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节(第5551-5600行) (112/125)

于是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穿着清纯的女孩子被方才还西装革履站在讲台上的男教师抵在门上亲吻。

顾及着还在工作场合,其实这个吻非常浅尝辄止,连身体都克制地保持了距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失控。他的一只手还护在她脑后。

周箨的吻更多地停留在她的唇角,并没有进一步深入。

他喜欢她的唇角。少年时代就在做作业时偷偷侧过脸来看过很久,为什么她看上去总是在笑,这么可爱,如今终于有机会尽情亲吻蹂-躏,也算是他的阴暗面之一。

然而这个吻突如其来,时欢还没有从两个人刚才身份上的差异上转换思路,而且四周的环境又很特殊,她不由得头脑发胀,手下意识地推拒着他的胸膛,。

周箨微微笑了笑,放开时欢后,抚了抚她的脸颊,在她还有些没回过神时替她将头发重新打理好,然后踱回办公桌后坐下,开始工作。

“下不为例。”坏心眼的男教师一面低头翻阅文件,一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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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欢补了口红后心虚地从理论研究所离开,从首大东门穿过马路,又走了一小段路,到了景行西门。

首大的门禁很严格,所以她和封筠选择约在景行的一家书咖。

这家书咖开在食堂地下,向来营业到凌晨五点,时欢读本科时有好多次和同学约在这里通宵做作业。而封筠的本硕也都就读于景行,所以两个人都对这里很熟悉,约起来比较方便。

穿过门口售卖花和明信片的陈列柜向里走,就是咖啡厅的部分。时欢在预定的包间坐下,点了本科时候最喜欢的拿铁,一面看论文一面等封筠。

直到穿着短裙的女生在对面坐下,时欢才回过神来,将iPad收回包里,拿起手机要替她点单。

“不用客套了。”封筠扫了码迅速地点好单,“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就好。”

“坦白来说,我没想到你会绕开我爸私下约我。我该怎么称呼你,时小姐?”她向后靠坐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扬起一张漂亮的小脸,充满挑衅地看着她,“还是嫂子?”

时欢不和她计较,双手放在桌上,抱着自己的咖啡杯:“你没有必要这样对我说话,就像我在电话里说的一样,我没有兴趣和你变成一家人,所以我也不会生气。”

“之所以约你出来谈,因为我相信,你也不想和我变成一家人。”

时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拿铁,学生时代熟悉的香气似乎重新让她平静下来。大概是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她听见雨滴敲在屋顶,形成隐约的白噪音,空气里还有才进门的学生身上裹挟着的湿润雨水气息。

“我一开始去见封教授的时候并不太清楚这段故事,所以让你误会了,很抱歉,后来我才搞清楚这一切。”她说,“我和周箨都很确定不想和封家扯上什么关系。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攀附封家。”

封筠的表情变得尖锐,忍不住向前倾身,出言讥讽:“他把自己摘得真干净。”

“封小姐。”时欢将杯子放回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抬起眼睛,“我觉得你需要搞清楚一件事。你和你母亲所有的痛苦,是你寡廉鲜耻的父亲和周箨不负责任的母亲造成的。”

封筠看着她,张口想要反驳,却最终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只是恨恨地瞪着她,漂亮纤细的手放在桌上,微微发着抖。

“你是受害者,我没有权利决定你的感情倾向。你可以继续恨我,恨他和他妈妈,我们都接受。”时欢道,“所以我来不是为了洗刷仇恨,是为了解决问题。”

“周箨不想要封家的任何东西,但也不想再被打扰。你大概也知道,现在是你的父亲一直不肯放手,甚至曾经不惜让他拿不到研究经费,让他受到威胁。对你施加伤害的人同样也在伤害他,你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封筠的神色变了变。

“你是你父亲曾经倾尽全力培养的孩子,他一定想过把封家的人脉和财富都交给你,而你现在长大了,应该也在慢慢接手。有你外婆家的帮忙,我们也会保证不侵占任何你应得的东西。”

时欢将杯子里的拿铁喝完,微微侧过头,看向包间外。雨来得很急,有些学生没有带伞,用书本遮在头顶跑来咖啡厅避雨,满面青春朝气。

“封教授年纪大了,不该再这么操劳了。就让他安心地颐养天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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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筠匆匆离开后,时欢留下来一面等雨停,一面将论文看完。她的论文翻到底的时候,封筠放在桌上的手冲咖啡已经凉透了。

她抱着帆布包走出包间,迎面撞上一个人,忙不迭地道过歉后,才抬起头看清了他的面孔。

“扬随?”

青年的模样和记忆中有些不同了,穿着合身的西装,成熟了不少,然而眉目间却仍残存未被时间磨平的肆意从容。细碎的黑发有些零星湿意,像是淋了点雨,却给他添了几分凌人的气场。

他低着头,看见时欢的模样似乎也有些惊讶,明显的一愣过后,开口问道:“你被退学来重读本科了?”

在拐弯抹角地影射她的这一身装扮。

老朋友久别重逢的气氛一下被打破,时欢佯挥了挥拳头,挺胸抬头骄傲道:“我回首大当老师了,厉害吧?想不到吧?我去教状元了。”

扬随轻笑一声,和她一起往书咖大门走去:“回?你忘了自己是景行毕业的了?”

时欢瞬间心虚地闭上了嘴巴。

是啊,下意识地就用了“回”这个字。不用细究也清楚,会有这样的潜意识,是因为周箨在这里吧。

“景行的毕业生去首大当老师?这毕业去向可真不怎么样。”他戏谑道,“没别的地方要你了吗?”

一如既往地喜欢损她,也一如既往地秉持了景行学生和首大相爱相杀的传统。时欢对他也生不起来气,忍不住笑了笑。

“是周箨也回来了吧?”扬随推开玻璃门,瞟了她一眼,“看你这容光焕发的样儿,终于修成正果了么?”

“还没有结婚,不过在一起快两年了。”

时欢在心里美滋滋地接上一句“打算等我评上副教授就结婚”。

她和他一起上楼:“好多年不见,你怎么样,也回景行了吗?”

不然她也不会在这里偶遇他吧。

“是啊,MIT的实验室太烂了,只好回来教教书,换个得心应手的实验室。”

口是心非的毛病这么多年也没有改。即便是这样说,其实时欢也明白,扬随回国来的目的和她和周箨是一样的。

科学不是无国界的,他想要尽自己的努力,让这个国家变得越来越好。

这样玩世不恭、一副毒舌的人也在心里怀揣着这样温柔的信仰,让人不由得感叹,即便秉性、身份和容貌都随着岁月而改变,多年以前的高中时光最终还是留下了许多无法改变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