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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节(第5951-6000行) (120/139)

徐簿晚平静注视着她,

许久才低下头,

脑子里兜兜转转好多话,

最后也只僵硬地问出了一句,“为什么?”

“对不起,

簿晚,

对不起……”关淮没忍住哭腔,

话一开口便哽咽出声,

眼泪却被憋回去,

让眼圈打了红,“我妈已经去世了,我不能再看着我大姨和舅舅出什么事了。”

“我不能让爱我的人永远受着我带来的指责,如果我自己的决定只由我一个人来承担责任就好了,可是现实不是这样,

我永远都避免不了要让他们也受到牵连,

我舅舅大姨疼了我二十多年,

妈妈养了我二十多年,

我却让他们现在还每天为我忍气吞声的。”

再多的话徐簿晚一句也说不出口,她的大脑空白一片,

既想不出如何安慰,也想不出如何解决现在的困境。

只是舍不得看着关淮用力忍住眼泪,瘦弱的肩膀轻微颤抖,

却仍旧倔强,徐簿晚伸出手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下巴抵住她头顶凌乱的发丝,哑着嗓子回她:“好。”

“乖,别忍着,想哭就哭吧,今晚还有我陪着你呢,别逞强着不肯掉眼泪。”

泪珠一瞬间从关淮眼角喷涌出来,一颗一颗最后连成滚烫的线,将徐簿晚的衣服濡湿了一大片。

可她哭的无声,最后也没有发出一声呜咽。

柳凝芸等到快两个小时才在楼梯口等来关淮的身影,在楼梯口昏暗的灯光下,抬头勉强弯一弯嘴角,露出了满是泪痕的憔悴的脸。

差不多猜到发生了什么,柳凝芸几步上前搂住关淮的胳膊,用自己的身体把关淮撑起来,扶着她回了卧室,见她一挨床就合上眼睛,呼吸微弱还伴着不明显的抽噎,仿佛已经失去全身的力气。

柳凝芸拿了毛巾替她擦了擦脸,扯过一床被子给她盖上,然后轻手轻脚地出去关门,站在门口,无声无息地待了片刻。

老姐难过的要死。

大舅难过的要死。

家里真的是一团糟心,每个人都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能把每一面、每一个人都照顾到。

可是总有些事是除了他们自己以外的其他人帮不了忙的,要自己想开,等想开了,也许家里面就能像以前一样,和和气气热热闹闹的。

时间还是过得很快,一溜烟儿蹿过去好几个月,关淮把自己工作上的事处理的干干净净,全部辞了,一条后路都没给自己留。

她为了母亲的病才进的娱乐圈,母亲没了也就没再在这个圈子里待的必要。

换了手机号,换了曾经用过的的所有联系方式,关淮等同于把之前的所有熟人一个不留的拉进了无形的黑名单,谁也不再联系。

这样的做法未免太狠了点,太绝情了点,可她想断的干净,重新来过,就得这样。

她彻底安顿在老家的小镇里,说是安顿,不过是买了一套房子,随便收拾一下就入住,关了门就过上了宅在家里彻底与外界隔绝的生活。

她不是不肯出门,最初是因为明星身份不太方便,有一次出门去被围在楼底下沙县小吃的馆子里出不来,等柳凝芸带了朋友过来才把她解救出来,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敢出去,长此以往就变成了现在抗拒外界的现状。

大姨以为她抑郁了,甚至请了心理医生过来,想尽了各种办法也没能让她踏出门。

两家离得不远,她每天下班就先去关淮家里看她一眼,把她安顿好了,才回自己家给老伴和女儿做饭。

最近唯一的好事情是她和大舅的关系缓和不少,能在一个屋檐下出现,也能在一张桌子上吃个便饭,虽然还是说不上话。

冬天来的很快,等路灯上挂上红灯笼,各大超市开始轮回播放“恭喜发财”时,春节也来了。

年夜饭定在大舅家,清晨几家人就一起登了门,各有分工,小辈们买菜,长辈们开火,弄得热热火火,一瞬间就仿佛要把去年一年发生的所有伤心事都通过这股子烟火气抹干净了。

关家每年的年夜饭都有一道大菜,大姨炖的八宝鸡,往年开饭前大舅都会把两条鸡腿卸下来,一只给年纪最大的长辈,一只给年纪最小的小辈,老人说是分福运,分给大哥家的小侄女后,大舅就会把本该放在自己碗里的鸡腿塞进关妈妈碗里。

上齐了菜,等人都上了桌子,谁也没动筷子,就等大舅分好福运才开饭。

八宝鸡炖的软烂,骨头都酥了,那筷子顺着皮肉轻轻戳进去,在骨头的关节上一戳,就能将鸡腿拉下来,第一只自然给了小侄女,剩下一只,大舅拿筷子提溜着鸡腿在空中绕了一圈,在众人都没有意料之际,轻轻放在了关淮的碗里。

“吃饭吧。”大舅放了筷子,端起酒杯倒半杯白,什么话也没再说,安静地边回头看着春晚边喝。

关淮眨巴两下眼睛,眼泪没忍住就掉落下来,她赶紧拿手背擦了两下,然后挡住自己发红的眼圈,不想让家人看到。

大过年的流眼泪实在不太好。

大舅也许把心里的疙瘩放下来,释怀了不少,他难得操心起来关淮的心事,等年过去大半个月,他打电话把妹妹叫到家里来。

“吧嗒吧嗒”先抽两口烟,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后,大舅开口道:“我听小芸说,关淮那孩子都好几个月不怎么出门了,是咋回事?”

“那不是前段时间还被之前的粉丝认出来,她怕自己不得安生,就不敢出门。”大姨剥了一颗肚大壳薄的花生,把上边红衣捻干净,递给她哥,被摇手拒绝了。

大舅的眉头皱的紧,“不能老这个样子,再怎么样还是要多出去走走的,老闷在家里头,人是要出毛病的,这孩子本来就心里事多,不爱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