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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气温低,我买了个小太阳,你挨着暖一暖,别着凉了。”
“你不用这么照顾我的。”林夕婧清醒了,觉得这样的暖意受之有愧。
“没事的,照顾你我开心。”张离歌裂开嘴笑了,“送你来的人留了药,说等你醒了,提醒你吃,水我烧好了,药在厨房。”他看了一眼茶几,“不好意思,弄乱的地方我会收拾的。”
“别客气,这屋子你也出了房租的。”林夕婧裹着毯子去了厨房。
暖瓶里是满的,她常用的杯子里有半杯放凉的水,杯子旁边是一盒药。她拿起来看了看,是奥氮平,名字很熟,转眸想了想,好像在精神卫生中心的时候,听大夫说过,假林夕婧想让他帮着开这种药,但被拒绝了。
看了看药盒上印着的功能主治的说明:适用于精神分裂症和其它有严重阳性症状(例如:妄想、幻觉、思维障碍、敌意和猜疑)……
看来,孟繁星坚定地认为她有病。
林夕婧也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对劲,如果抛去目睹莉莉被孟繁星活剥这件事,她好几次看到张离歌用森森的目光盯着他,但其实他的目光大多是温柔和害羞的。
又比如,她把烤鸭和鱼看成莉莉的尸体,吓到失去知觉。
这些表现在她清醒的状态下回想,的确像犯病了。
林夕婧拆开药,按照说明拿出一片塞到嘴里,给杯子里注入热水,待摸着温度合适后,喝了几口,把药送入胃里。她并不觉得药有问题,就算孟繁星不是个好人,也不会给自己送个把柄过来。
从厨房出来,她发现张离歌的脸色不太好,于是拉了个坐垫,在茶几的对面坐定:“做什么呢,不着急这一时半会的,累了就歇歇。”
张离歌抬头,嘿嘿笑了两声,说:“我看你穿那个睡裙还挺好看,再给你做个整套的,上衣和裤子的那种,换着穿。”
林夕婧本想说不用,她有好几套大牌的睡衣,春夏秋冬四季的都有,但看他认真的样子,不忍扫兴。她一时性起,做了回勾人的荡妇,睡了个男人,对方却对她好到过分。
而且一个男人,做衣服竟做得那么赏心悦目。
“你开的裁缝店也是做这种衣服吗?”林夕婧问。
“刚开始应该做不了这些,买不了那么多的布,还是以修剪裤边,改衣服尺寸,换个拉链什么的为主。”张离歌很认真地回她的问题。
“你回头给我的布娃娃也做两身衣服啊。”
“好呀!”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了一会,林夕婧了解到,张离歌裁剪的手艺是在监狱里学的。
她忍不住莞尔,娱乐圈常有犯事的艺人被抓,众人总会嘲他去踩缝纫机了,原本当个笑话听,没想到,原来去了里面,还真得踩缝纫机。
时间这么打发,还挺轻松的。
过了一会,林夕婧的手机响了,简华亭打来的,她猜想应该是有了关于许景的消息,遂起身,钻进了床帐里。突然觉得在床上搭个帐子还挺好,能隔出一块相对私密的空间。
这个电话打了近四十分钟,大多是简华亭再说,林夕婧再听。整个过程,林夕婧都表现得很平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的恐惧和疑惑成浪,一下一下拍打在身上。
她觉得自己被定住了,浑身僵硬,张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简华亭查到了许景的父母死于一场车祸,车祸的地点在安市去往江边渔港的路上,被醉酒的司机追尾,车直接冲出护栏,掉入江中。人捞上来的时候,早就泡得像发酵的面包。
林夕婧的胃里开始泛起酸水,她扔掉手机,捂住嘴巴,想挡住酸臭的味道。她的心脏和肠子痉挛般地搅在一起,带着血腥的江风穿越了时空,在这个狭小的空间肆意。
这个世间,这座城市,车祸每时每秒都在发生。可让林夕婧惊惧的是,许景父母的死,几乎是她父母死亡的复刻。同样的路段,同样被追尾的车撞入江里,车祸发生的时间都在七月……
空气凝固了,那句“有人要杀我们”,被清晰地雕刻在眼前。我们,是许景和林夕婧,或者,是许家和林家?
难道,父母的死并不是意外,而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谋杀。
第15章:自杀还是他杀
距离父母死亡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年,林夕婧用了漫长的日子抚平伤痛。
她被吓得不轻,这两日昏昏沉沉,睡了醒,醒了睡,清醒时会努力地想过去的事,但时间真的过去太久了,陈年旧事翻滚至眼前,她看到的,也是虚幻而缥缈的,并不清晰。
不安在内心堆叠成山,她其实不怕死,但怕糊涂地死去。所以,必须得弄个清楚。
想起了精神卫生中心里的许景,决定这两天再去见他一面。
待心情平稳,林夕婧伸手掀开窗帘,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手机,14
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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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拨开床帐,外面没人。下床,找了件厚点的长外套披上,推开通往后院的门。
后院有些不一样了,多了间木头、铁皮以及塑料布搭建的木棚,一位年轻但陌生的女人,倚着木棚的门,冲着里面笑。
林夕婧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但转念一想,那个棚子,应该就是张离歌说的裁缝小店了。女人很年轻,二十多岁的年纪,穿了件粉色的宽松卫衣和牛仔裤,她身子微微倾斜,靠在门框上,嘴巴一张一合就没停过,时不时地捂着嘴笑。
是张离歌说了什么有意思的话吗?他果然是个会讨女人开心的性子。
林夕婧觉得自己绝对不是吃醋,她怎么会吃一位床伴的醋呢。但还是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走进了院子。
“呦,你是老板娘吧!”年轻的姑娘先开了口。
张离歌从木棚里钻出来:“夕夕姐,你醒了,好点儿了吗?饿吗?厨房里给你留了饭的。”
“夕夕……姐,原来是姐弟恋啊,不错,挺好。”姑娘捂着嘴笑,脸上两个酒窝甜甜的,异常自来熟地拉过林夕婧,“我最近减肥,瘦了十多斤,衣服都大了,看到楼底下新开了个裁缝铺子,就来改改,没想到老板手艺还真不错。”
“我好多了,你忙你的。”林夕婧并不想在一个外人面前解释他们的关系,没必要,也解释不清。
张离歌盯着林夕婧打量了一番,看她气色好多了,就放心了下来,叮嘱了几句,再次去了棚里。林夕婧在院子里站着透气,四下看了看,才发现原本没人打理的枯草被清理干净了,从屋里牵出了一根电线,一直到棚里,泥地中间也多了条石子路。
墙和院子里的大树之间,多了根晾衣的麻绳,上面挂着套女士睡衣,长袖和长裤的,颜色介于灰绿和灰蓝之间,像风平浪静时江水的颜色。应该是张离歌给她做的那套。
林夕婧的嘴角露出似有似无的笑意,心想,张离歌的确是个能干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