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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往事如歌 (3/5)

“你自己不是说要戒酒吗?”陈丽瞪大了眼睛,故作生气道。

“哎呀,我平时也不怎么喝好吧。再说今天苏阳好不容易来一趟,多少得喝点!”王冬劝媳妇说,“去,赶紧去厨房那个立柜里,把那瓶新安酒拿来!”

“喝多少,你说吧?”陈丽动之前,先问量。

“半斤。”

“行——。”陈丽故意拖长尾音,看似不乐意,实则很善解人意。

“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卧室躺会儿,有事儿叫我。”将白酒和两个玻璃杯放到餐桌上,陈丽抱歉一声,便要回卧室。

“嫂子不一起吃吗?”

“我不饿,你俩吃吧。”陈丽笑笑,转身又对王冬说,“你也悠着点,别喝断片了。”

“行了,知道啦!”王冬看似有些不耐烦,心里却倍感幸福。他起身轻轻推着陈丽进了卧室。两人在房间里简单交谈两句,稍倾,王冬轻轻关上门,满脸堆笑地坐回到餐桌前。

看着桌子上的新安酒,我的记忆瞬间便穿越回大一时,第一次去李叔家拜访的情景。当时李叔便爱喝这一本地的口粮酒。受李叔影响,王冬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味道,平时聚餐时,也经常和李叔喝这种酒。

原本王冬对这种酒无感,觉得口味远不如老家的张工酒,但后来渐渐习惯了——说不上多么喜欢,但也并不讨厌。而如今对王冬来说,喝这酒的意义,更多在于怀念李叔,以及想念跟李叔在一起的日子。

王冬端起酒瓶,打算给我斟酒。我慌忙劝阻说,酒量不行,少倒点。

“哎呀,没事,这酒度数低。”王冬边说边倒满半杯,随后又给自己倒满半杯。

相较于白酒,我宁愿喝啤酒。即便醉酒后,啤酒的难受程度要远高于白酒,但起码入口和下咽的时候,啤酒要远远好于白酒的苦辣。这次新疆之行,我已经喝过两次大酒了,这次本来不想再难受一次。不过王冬好意,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只能尽量找借口推辞,哪怕少喝点也行。

“先吃菜,尝尝你嫂子的手艺!”举杯之前,王冬不忘媳妇。

“嗯,味道不错,嫂子做菜的手艺可以呀!”尝了一口腐竹,我禁不住赞叹说。

“喜欢就多吃点!”王冬看着我,露出欣慰又得意的笑。

王冬透露说,他之所以认定了陈丽,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陈丽厨艺不错。他因为工作忙,常常没时间做饭,每天浑身疲惫地回到家,品尝到陈丽下厨的可口饭菜,体会到陈丽对他的关心和细致照顾,他的疲惫就消解了大半。原本已经对婚姻不抱希望,对爱情失去热望的他,忽然又相信爱情了。

“师兄,你知道松韵陵园吧?我打算明天上午过去祭拜一下李叔。”几次碰杯过后,趁王冬还清醒着,我赶忙问正事。

“知道,明天正好我休息,开车带你去吧。”王冬说着,见杯中酒几乎见底了,便拿起酒瓶,又给我倒满半杯,我劝阻不及,便只好在心里叹口气。

“不麻烦吧?”

“不麻烦,我也有好久没去陵园了,这次清明节本来要去的,结果有事耽误了。这次你来,正好顺便去看看李叔。”

第十九章

往事如歌

(第2/2页)

说着,王冬又回忆起一件事。即在要不要孩子这件事上,王冬心里很矛盾。考虑到母亲的催促,老人抱孙子是人之常情,自己不同意,似乎有些不孝;可考虑自己的事业刚稳定,他不希望孩子的到来影响自己的前途,尤其是处在事业上升期的时候。

而这时候,李叔又成了王冬的人生导师——即便李叔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且没有做父亲的经历。但这么多年下来,李叔见过太多家庭的分分合合,所以也有一定的发言权。

李叔并不是劝说王冬要孩子,而是让王冬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尤其要考虑老婆的意愿,毕竟生孩子最煎熬的是母亲。

李叔的话很朴素,但却“一句点醒梦中人”,王冬只为自己考虑,却完全忽略了陈丽,实在有些过于自私。后来王冬跟陈丽商量,陈丽说想要孩子,并且尽量不打扰王冬工作,到时她会让母亲过来照看和养育。一句话,感动的王冬不知如何是好,同时更为自己的自私感到羞愧。

尽管经历了几次折腾,但老婆最终顺利怀孕,如今,两人的生活也算圆满了,起码没有让自己、老婆以及母亲感到遗憾。

酒过三巡,王冬喝上了瘾,准备再次给我倒酒,终于被我强行拦下。王冬也不强求,只好一边劝我多吃菜,一边自斟自酌。

酒喝多了,王冬话也变得更多了。听我想了解李叔为什么会得病以及前后种种,王冬便长叹一声,沉吟半响,捋捋思路,慢慢讲来。

王冬再婚时,李叔已经悄然患病了,只是不自知而已。

李叔的饮食习惯并不规律,加上抽烟无节制,本身体质不好,经年累月,身体难免出问题。

一次早上醒来,李叔便感觉胃里不舒服,一阵钻心的疼,李叔以为是急性胃炎,就去附近药店拿了点药,吃完才稍微好点。此后虽偶有疼痛,李叔也并不在意,自以为胃炎没有痊愈,继续吃药了事。

王冬去看望李叔时,病痛已经持续十多天了。王冬见李叔桌子上的药盒,追问之下,才知道李叔患病了。

出于医生的敏感,王冬感觉不像是胃炎,便要带李叔去医院做检查。李叔以自己“差不多好了”为由,坚持不去。见劝说无果,王冬只好作罢。临走嘱咐李叔:若过几天仍未痊愈或病情加重,一定要及时去医院。李叔点点头。

此后,因为工作忙,王冬有2个月没去看望李叔。每次微信聊天或打电话,李叔也报喜不报忧。谁知,自从王冬走后,李叔又胃疼了好几次,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并且还伴有出汗、浑身倦乏无力等症状。李叔以为加大药物剂量,就能有所好转,一开始还奏效,但越往后越不管用。一次大便出血,而且颜色呈现深紫色的。这时,李叔终于感觉不妙了。

此时,李叔已浑身无力,自己是没办法去医院了。便只好翻手机通讯录,怕麻烦王冬,影响人家上班,就打给一个在燃气公司上班的朋友。

李叔朋友急匆匆赶来时,发现李叔卧床不起,脸上毫无血丝,蜡黄枯瘦,整个人较之前又消瘦了一圈,便急忙背起李叔,把他放在轿车后座上,然后直奔市二院。

医院检查后发现,李叔得了胃癌,并且已经发展到了晚期。

李叔朋友跟王冬见过几面,知道王冬在市二院工作,有意把情况告知王冬。但李叔特意嘱咐他,不要告诉王冬,以免给他添麻烦。王冬工作忙,加上妻子也需要照顾,李叔不希望自己这个病人成为别人的拖累。

然而“没有不透风的墙”,虽说医院很大,科室也多,但不论怎么躲避,王冬最终还是发现了李叔生病住院的事情。

一次同事聊天,王冬听肿瘤科的一位刘姓同事聊起一个胃癌晚期的病人,满是唏嘘。王冬只觉得遗憾,联想到李叔的状况,王冬很是不放心。路过医院肿瘤科病房,回科室的路上,便打电话给李叔,询问他的状况,并打算力劝他到医院做个检查。

结果,路过其中一间的时候,竟从半开的病房内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王冬循声看过去,瞬间愣住了:此人正是李叔。转身再看门口的便签,联想到刘同事的话,王师兄犹如五雷轰顶。

“李叔!”王冬激动地走近李叔的病床,李叔侧躺在床上,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便终止了和朋友的谈话,侧转过脸来,看到眼前人,顿觉十分尴尬,便习惯性地用微笑化解着内心的不安。

“王冬,你怎么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呀……”说着,王冬眼眶泛红,鼻子开始抽泣。

“不想给你添麻烦嘛!你那么忙,家里还有媳妇要照顾,跟你说了,不是给你添乱嘛……”李叔枯槁且毫无血色的脸上,拼命挤出一丝微笑,两排如蜡熏版的棕黄色牙齿,越发使人不敢直视。

“李叔,你这话可太见外了!”王冬略有些生气地皱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