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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我的婚礼 4》 (2/4)

我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点力气,连滚带爬,朝着戏台侧面正在被黑暗迅速侵蚀的破口扑去。

身后,是“新娘”疯狂的嘶吼,是空间崩塌的轰鸣,是无数“宾客”消散湮灭的无声哀嚎。

在扑入洞口的前一瞬,我下意识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只见在这崩溃之中,“新娘”依旧站在那里,红盖头飞扬而起,似乎即将被掀开。

她抬起的一只手上,伸出指尖,指着我逃离的方向。

指尖上,一滴暗红色的液体,缓缓凝聚,滴落。

她的声音,变成了一个我有点熟悉的女性,充满了冰冷和怨毒,刺入我的耳膜:

“你逃不掉的……拜了半礼……已是‘半夫’……天涯海角……红妆相迎……”

话音未落,黑暗如同巨兽之口,将我彻底吞没。

冰冷的坠落感瞬间包裹了我,意识迅速的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撬开了我的眼皮。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湿冷,传遍全身。

口腔内壁被自己咬烂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咽下碎玻璃。

全身的骨头仿佛被拆开又草草组装回去,稍微一动就咯吱作响。

我躺在地上,身下是布满碎石的潮湿硬土。

视野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上方一片片浓密的树冠。

我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陌生的林地,树木高大,枝叶遮天蔽日,地上落满了颜色发黑的枯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苔藓和腐烂木头的味道。

工厂呢?围墙呢?操场呢?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废弃操场的围墙,暗红涟漪的“门”,腐朽的“礼堂”,红盖头的“新娘”,台下惨白的笑脸,耗子空洞的微笑,布景板后幽绿的童影……

最后是崩塌,是黑暗,还有那句“已是‘半夫’”的诅咒。

我打了个寒噤,开始低头检查自己。

衣服上沾满了污渍和干涸的暗红血点。

口袋里,断了木柄的老虎钳被我捡了回来,还有那张鲜红的请柬。

它还在。

即便经历了“礼堂”的崩溃和诡异的转移,它依旧完好无损地待在我的口袋里。

我手指颤抖地把它抽出来,打开。

新郎的名字依旧是我和耗子。

在“时间”一栏上,“子夜,礼堂”的字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蝇头小楷:

三日后,戌时,归宁。

归宁?回门?婚礼后的回门礼?

给谁回门?那个“礼堂”?还是另外一个更恐怖的地方?

一股更深的绝望包裹着我。

我以为逃离了“礼堂”就是结束,可是这请柬,这新的“时间”和“地点”,像一条冰冷的毒蛇,再次缠上了我的脖颈。

仪式没有完成,但“拜了半礼”,我已经被标记,被认定是“半夫”。

逃不掉,就像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