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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2/2)

暗蓝的火焰笼上书册,瞬间将它焚为灰烬。飞灰飘落的刹那,火光隐去,石窟内空空****哪还有人的影子,只剩下厚重的石门悄无声息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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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圣城。

那是大陆上最纯净最神圣的领土,即便九万年前泼天的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而今目所及处仍旧是透彻的纯白,不沾染丝毫杂质,让人由心燃起敬畏与尊重。

九百九十九级的阶梯,通向圣城的最高处——圣殿。安息香的香味从圣殿的纱帐后飘出,溢满整座城,浅淡的香味,让人没有缘由地心安。

在遍野的纯白间,玉阶下那袭黑衣突兀得刺眼。

魍珩站在玉阶下,抬头仰望着玉阶尽头的圣殿,心底涌起奇异的感觉。夜风层叠袭来,漆黑的长袍高高扬起,在满城的纯白间如泼墨般浮动。

有低低的吟诵声传来,细如蚊喃,缭绕入耳,却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那璧白的玉阶一点点染上鲜血,从星星点点到成块连片,最后竟成了殷殷血水,从最高处淌下,没过脚背。

在神殿中传来清脆的银铃声,一声一声,寂寂地叩上心扉。突然莫名地恐慌,他想逃离,脚却像在玉阶上生了根一般无法动弹,不、不仅是脚,是全身都僵在原地,一点也不听使唤!

银铃声响彻天际,然后他看见一双璧白的足从玉阶上踏下,

踩在遍地血污中,足踝上银色的铃铛随着步子一颤又一颤。

雪白的袍浸在血泊里,染上殷红,漆黑的长发扬起,深蓝的瞳孔迷离深远。长长地玉阶上走下一个女子,**着足,手中的古剑青光四溢。她惨白着脸,一步一步缓缓而下。

“鬼君。”他听见女子一张一翕的唇间吐出这样的话语,“你要等我。

剑气吞吐,如蛟龙般游走与天地间,织起一片薄雾。还不等他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白衣女子已近身侧,那柄长剑赫然没入胸腔!

没有痛觉。他只是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看着她眼里氤氲的泪水一缕缕滑过脸颊。

“魍珩。”突地,女子的脸变得模糊,幻化成另一个人,青衣长发,漆黑的眼里是深沉的痛楚与绝望。

暖儿?!

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张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

青衣女子握着剑,上前一步,那柄剑也随着再入几分。这一刻,他清楚地感觉到,切骨的痛意传来,沿着血液从心脏遍及每一寸皮肤。

“魍珩。”青衣女子满脸泪痕,却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魍珩,你负我,你负我!”

不!我没有!我没有!

想要辩驳,却发不出声音,甚至连想抬手拥住她,都使不上一点力气。

乌黑的眸子泣出血来,青衣女子凄然地笑,一遍一遍地重复,“你负我,你负我……”

血泪沿着女子苍白的脸颊滑下,长发铺散风中,那凄凉的神情在瞬间变得刻毒而狰狞,歇斯底里的冲他喊:“我恨你!魍珩,我恨你!”

暖儿!他在心底歇斯底里地呐喊,手脚冰凉,一分分地绝望,那切骨的痛意扼住喉咙,张着嘴,却无法呼吸。唯有冷汗涔涔湿透了重衣。

“魔尊鬼王!”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传来,瞬间击溃了一切幻象!

“神域圣城,圣洁不容侵犯,尔乃魔界之尊,非请不得入殿,请魔尊速速离去,否则定以汝之鲜血,慰藉我上苍亡灵!”

颓然跌坐在地,之前的种种幻觉已然消失不见。魍珩喘息着,深棕的眼底掠过惊讶、不安和愤怒,良久,缓缓起身,对着神殿微微颔首,“打扰了,告辞。”

话为落音,那袭黑衣蓦然消失在空气中。

神殿静谧,围坐在祭坛四周的长老突地齐齐睁眼,眼里满是血丝,枯瘦的手在长袍下颤抖,丝丝鲜血沁出嘴角。

那是怎样可怖的力量呵。在那白级玉阶上,竟然有人布下了咒术,以血为媒的咒术分明、分明是要唤醒什么!

大长老闭眼长长吐了一口气,命轮星轨,当真是这般么?那为何、为何还要如此执着,如此较真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