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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8章 如来和金蝉子的对峙 (4/4)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还只是一只金蝉的时候,趴在菩提树上听如来讲法。

那时候如来还不是佛,还是一个苦行的僧人,坐在树下,瘦得皮包骨,眼睛里却有光。

那光后来变成了佛光。佛光普照三界,可你再也看不清他眼睛里曾经有过的,属于一个人的温度。

“弟子不悔。”

如来点了点头,像是在意料之中。

“那便去吧。”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押去天庭,交由玉帝处置,就说我不忍亲自出手,劳烦玉帝了。”

他挥了挥手,殿门轰然洞开。

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明灭不定。韦驮天和密迹金刚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金蝉子往外走。

金蝉子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回头。

他赤着脚踩过那块有凹痕的青石板,踩过功德池边湿滑的石阶,踩过灵山千百万年来被无数信众磨得光滑如镜的石径。

如来独自坐在大殿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光里。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重新捻动念珠。一颗,两颗,三颗。

殿外,灵山的钟声响了。

那钟声比平时更沉,更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根基处裂开了一条缝。

但没有人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也不敢说灵山上没有凡人,灵山上的每一个生灵,都是那十亿佛国愿力网的编织者,也是被困在这张网里的,最尊贵的囚徒。

如来抬起头,望着大殿穹顶上那些斑斓的彩绘。

绘的是佛国净土,飞天散花,七宝莲池,八功德水。他看了一会,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没有任何人听到的话。

第八个了。

出了北天门,天地骤然暗了下来。

我记得本以为天庭的北门该是星河灿烂,毕竟北天门对着北极紫微大帝的宫阙,那一位的辖域向来以星斗闻名。

可眼前什么也没有,只有灰蒙蒙的罡风,从不可知之处吹来,裹着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像刀割。

脚下的云路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旁是无尽的虚空,偶尔有一两颗流星从极远处划过,拖出一道惨白的光痕,转瞬即逝。

太白金星已经走了。

他在北天门前与你告别,拍了拍我的肩膀,留下一句话。

“凌霄殿见。”

然后他挂着拐杖,踩着那片金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天庭的方向。

金光闭合的瞬间,我恍惚听见他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百年未见的老友的挂念,也有对我此行的担忧。

“你的朋友很有趣。”

身后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天地间清清楚楚。

我回头看了一眼金蝉子。

他依旧赤着脚,白色僧袍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那根因果线松松地缠在他右手腕上,线的另一头拴在我的左手腕。

金线很细,几乎看不见,但只要他动念逃跑,我就会立刻感知。

金蝉子没看我,他正低头看着脚下的虚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只有无尽的灰色。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我知道那不是平静,是某种被压抑到极致的……什么东西。

我说不上来。

“老李这人,确实有趣。”我随口接了一句,加快了云速。

我心里其实在盘算。

出了北天门,走的这条云路不经过任何仙山洞府,是太白金星特地为我们选的隐秘路线。

目的是避开那些可能半路截人的家伙,李长庚没说具体是谁,但我大概能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