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22章 夜宴

夜宴上有刺客,曦滢知道。

但是她也知道孙若微为朱棣挡箭的目的是什么,她是要拯救因为靖难而遭罪的人,所以并没有抢走她高光或者从中作梗的意思。

但是默默的在她脖子上挂上了一串璎珞。

万一箭矢就被璎珞挡着了呢?

万一呢?

一个小小的改变,偶尔也的确是会改变很多事情的,她可是司命诶。

夜宴的确十分热闹。

奉天门广场之上,灯火通明,宫灯高悬,丝竹之声不绝于耳,酒香与佳肴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夜空之中,一派盛世祥和的景象。

朱棣和徐皇后相偕而来,后面跟着暂时偃旗息鼓的仨倒霉儿子。

曦滢早已干完了朱瞻基交付的任务,将孙若微打理得体面得体,此刻便安安静静地跟在徐皇后身边,一身淡雅的宫装,不张扬,却也难掩自身的清辉,与周遭的喧嚣热闹形成了几分微妙的反差。

沿途,来自满剌加、古里、爪哇等国的使节们,正围着篝火表演着本国的特色歌舞,鼓点铿锵,舞姿奔放,表演得如火如荼。见朱棣一家前来,使节们纷纷停下动作,躬身行礼,口中说着不太流利的汉语,恭贺大明盛世,语气里满是敬畏。

朱棣笑着抬手示意众人免礼,又与几位领头的使节寒暄了几句,便让他们各自散开继续饮酒取乐。

朱棣和徐皇后跟前,便就剩下胖胖太子和曦滢了。

徐皇后的问曦滢:“瞻基呢?这么热闹的时候,怎么不来带你玩儿去,难不成又被什么琐事绊住了?”她转头又看向朱棣,似乎是在嗔怪这么热闹的时候你这个爷爷难不成给他布置作业不让他出来玩儿了?

曦滢笑着回答:“今天他要带别的姑娘来见皇上呢。”

徐皇后闻言,眉头微微一蹙,脸上露出几分疑惑,轻声嘀咕道:“他一天天的把你挂在嘴边,说得对你情深意重的,怎么转眼就带别的姑娘来见皇上?不至于就这么移情别恋了吧?”

曦滢:这话叫她怎么回?

一旁的朱高炽看了一眼曦滢,见这姑娘脸上半点儿生气、委屈的意思都没有,依旧神色平静,便笑着打圆场,语气和气地说道:“那不能够,那小子看着花花,实际上只长着一根筋。”

朱高炽素来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朱瞻基对曦滢的心意,绝非一时兴起。

又过了一会儿,朱瞻基果然带着孙若微从横跨御池的石桥那边缓缓走来,月光和灯火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淡淡的光影,格外惹眼。

朱瞻基身着一袭水墨画纹样的白衣,衣袂飘飘,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潇洒不羁。

而孙若微的衣裙是曦滢替她置办的,非常英气。

别说,若不是中间隔着靖难,他俩挺般配的。

就连朱棣,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感慨,转头跟身边的徐皇后和朱高炽感叹道:“人还是得年轻,当年我们可没这么好日子,如今再大的英雄也都老了。”

朱棣广袖之下的手悄悄拉了拉徐皇后袖子里的手,徐皇后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老了还能在一起,就偷着乐吧。”

朱棣听着徐皇后的话,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大概也是想起了几年前,曦滢还没进宫的时候,徐皇后一病不起,缠绵病榻,他那段时间忧心忡忡,夜不能寐,生怕失去这个陪他征战一生、相知相伴的妻子。一想到这里,他便心有戚戚,下意识的攥紧了徐皇后的手。

他心里重新打定了主意:就凭曦滢这个“吉祥物”,真的让妻子摆脱了病痛,重新恢复了健康,以太孙妃的位置来酬谢她,那是天经地义,谁也不能反对。

见二人走近了,朱棣问朱高炽:“太孙这钦犯,到底犯什么罪了,让那小子把她弄到宫里来?”

他说着,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心里暗自嘀咕:难不成,这姑娘是个“偷心大盗”,把他宝贝孙子的心给偷去了?

朱高炽摇头:“不知道。”

朱棣又问道:“打哪里来的?”若是身份清白,朱棣不介意让太孙享这个齐人之福。

朱高炽接着摇头:“不知道。”

“那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朱棣不依不饶,接连抛出第三个问题。

“……”朱高炽一问三不知。

朱棣无语,叫他喝酒去。

而此时的朱瞻基看似神色潇洒,衣袂飘飘,但他此时其实内心充满戒备。

生怕曦滢没把孙若微劝住,孙若微要是当场发难,到时候收场可就难了。

带着孙若微跟朱棣两口子行完礼,朱瞻基自觉的站到了曦滢身边,朱棣看不懂了。

在他跟前端水?

“行了,你们玩儿去吧,”朱棣打发了朱瞻基和曦滢,随即对孙若微说,“你跟我来。”

孙若微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朱瞻基和曦滢。

随即朱棣和徐皇后就在朱瞻基略有些惊恐的目光之中把孙若微带走了。

太子朱高炽忙着应酬外国使节,四处敬酒寒暄,朱瞻基同曦滢走到了一处。

话虽如此,朱瞻基这个太孙也是要履行他这个太孙的职能的,遇到的使节,也得寒暄几句。

曦滢笑盈盈的同朱瞻基走在一处,目光却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现场的人。

朱瞻基何等敏锐,很快就察觉到了曦滢略有些反常的表现——往日里,曦滢虽也通透谨慎,却从未这般目光四处游移逡巡。

恰好遇上前来敬酒的朝鲜使节,他顺势端起酒杯,与使节喝了一杯,广袖顺势挡住嘴巴,凑到曦滢耳边,压低声音,问曦滢道:“怎么了?”

曦滢没有直接明说,只是语气自然地提醒道:“今晚宴会上人员混杂,各国使节齐聚,鱼龙混杂,还是警醒些的好,你最好也少喝两杯,保持清醒,免得万一发生什么事情,手忙脚乱。”

朱瞻基耳朵一动,手已经放下来了,依旧装作谈笑风生的模样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