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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青槐纸蝠 (2/2)

就在我左肩后半尺处。

空气骤然变重,压得我左耳嗡鸣。一股陈年旧书页混着艾草熏香的味道,沉沉覆上来。我甚至能感觉到,有缕极细的、带着凉意的呼吸,拂过我左耳廓的绒毛——那气息里,裹着一丝极淡的、腐烂槐花的甜腻。

我死死盯着地上那只纸蝙蝠。

它静卧不动。可就在我目光落定的刹那,它收拢的左翼,极其轻微地……向上翘起了一毫米。

像在回应。

像在叩门。

我浑身汗毛倒竖,后颈汗毛根根绷直,仿佛有无数细针正沿着脊椎往上扎。右眼藤蔓倏然绷紧,悬垂的尖端,缓缓滴下一滴透明黏液,“嗒”一声,落在我鞋尖——那滴液没散开,反而像活物般,在鞋面上迅速摊开、延展,勾勒出半个模糊的站名轮廓:“青……”

字迹未全,液滴突然干涸,缩成一点黑斑,再无痕迹。

就在此时,我裤袋里的手机,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

不是铃声,是纯粹的、高频的、令人牙酸的震动,像有只冰冷的手在口袋里疯狂抠抓我的大腿。我仍不敢动,可那震动越来越猛,几乎要撕裂布料。右眼视野里,藤蔓尖端再次抬起,这次,直直指向我裤袋方向。

我左手,不受控地、一点点探进裤袋。

指尖触到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框。我把它掏出来——屏幕是黑的。可就在它离开口袋的瞬间,屏幕“啪”地亮了。

不是解锁界面,不是来电显示。

是一张照片。

一张我从未拍过、从未见过的照片:昏黄灯光下,一张老旧木桌,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黄历,日期赫然是今晚。黄历旁,放着一支乌木簪,簪头蝙蝠的右翼,竟已补全——用的不是木,是薄如蝉翼的灰白纸,边缘还沾着几点暗红,像未干的朱砂。

照片最下方,一行小字浮现,字迹与站牌上那拖长的“青槐路末站”如出一辙,却更歪斜,更用力,仿佛写字的人正剧烈颤抖:

【它认你右眼为门,今夜子时,门开三寸。】

字迹浮现的刹那,我右耳后那颗痣,猛地爆开一阵剧痛——不是烫,是刺!像有根烧红的针,从皮下狠狠扎进颅骨。

我眼前一黑,膝盖一软,几乎跪倒。

可就在我身体前倾的瞬间,右眼视野里,所有青黑色藤蔓骤然崩断!化作万千灰白纸屑,簌簌飘落。那些纸屑在半空并未坠地,而是打着旋儿,聚拢、盘绕,最终,在我右眼正前方三寸处,凝成一只新的纸折蝙蝠。

它双翼完全展开,比之前更大,更薄,薄得能透光。翼面之上,用极细的朱砂线,密密绣着无数个微小的“青”字,层层叠叠,如鳞似甲。而它的头,并非朝前,而是微微偏转,右眼位置,嵌着一颗浑浊的、琥珀色的树脂珠——珠内,清晰映出我此刻的脸:惨白,汗湿,右眼瞳孔深处,一点灰白,正缓缓旋转,像一口正在成形的、通往地底的漩涡。

站牌顶端,风声骤止。

整条街,死寂如墓。

唯有那只纸蝙蝠,悬停不动,翼尖微颤,正对着我右眼瞳孔,一寸,一寸,缓缓逼近。

它要落进来。

它要落进我眼里,成为我瞳孔里,第一只真正的……守门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