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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夜账惊蛛 (2/3)

再从那摞旧账中翻出北仓前两月的簿册,一并抽出。

三卷竹简,并排铺在灯下。

五月。

入库三千石,出库两千六百石,账面结余四百石。

实存——三百五十石。

差五十石。

六月。

入库三千一百石,出库两千七百石,账面结余四百石。

实存——二百八十石。

差一百二十石。

七月。

差近二百石。

审配的手指停在第三卷竹简上。

指甲抠进木纹的缝隙里。

五十。

一百二十。

二百。

三个月,差额不是持平,是在涨。

而且涨得越来越快。

若是鼠耗,三个月的折损应当大致相当。

邺城北仓建了十几年,仓底铺着三层夯土隔潮,顶上覆着双层瓦,连雀鸟都飞不进去,鼠患从未超过每月十石。

若是途中折损,出库之后的事便该记在转运簿上,不该吃进仓内的账里。

若是秤具有误差,那三个月用的是同一杆秤,误差应当恒定,不会逐月递增。

审配将三卷竹简合拢,用镇纸压住。

他端起案边的茶盏。

茶水凉透了,入口苦涩发麻,沿着喉管一路凉到胃里。

瓷底碰案面,没发出声响。

“来人。”

声音极轻。

门外候了一夜的亲随推门进来,躬身候命。

审配的目光没有离开那摞竹简,语气平常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了什么。

“邺城北仓,如今是何人掌事?”

亲随想了想。

“回大人,北仓仓曹掾吏,乃许子远之子,许仪。系主公亲定,去岁秋调入,至今已满一载。”

审配端茶的手悬在半空。

没有落下。

许攸之子。

许子远之子。

书房里忽然静得出奇。

连那只磨墨的老吏都察觉到了什么,手底下的动作慢了半拍,偷偷抬了抬眼皮,又赶紧低了回去。

审配将茶盏放回案上。

瓷底挨上木面的那一刻,他的五指才一根一根松开,指腹在盏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汗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