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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血色孽缘 (2/3)

她还买了个厚厚的牛皮本,成了他们爱情的

“史官”。第一次约会的电影票,去三亚旅游的登机牌,他随口说过的一句情话,都被她工工整整地记下来,贴得满满当当。她总说:“等咱们老了,就翻着这个本儿,数咱们一起走过的日子。”

可这

“日子”,从

2000

年春天开始变味。

那年三月,张凤君发现自己怀孕了。她瞒着孙天晓,悄悄关了公司,在家养胎,想等孩子稳了再给他一个惊喜。可命运没给她这个机会

——

胎儿三个月时没了心跳,她独自一人走进手术室,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听着医生说

“需要剖腹产”

时,眼泪无声地淌进枕头里。

孙天晓自始至终没露面。他只在电话里说:“公司忙,你好好养着。”

出院后,张凤君想重开公司,孙天晓却发了火:“在家待着!外面那些男人看你的眼神,我不放心!”

他的控制欲像藤蔓一样缠上来。不准她穿裙子,不准她涂口红,出门必须裹得严严实实,连抬头看一眼路边的男人都要被盘问半天。为了让他安心,张凤君断了和所有朋友的联系,把自己锁在那间他们

“爱巢”

里,像只见不得光的鼹鼠。

只有一起出门旅游时,她才能暂时喘口气。在陌生的城市里,他会牵她的手,会给她买冰淇淋,会在镜头前笑得像个真正的丈夫。可回到哈尔滨,他又变回那个需要

“按时回家”

的孙天晓,留她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数着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2003

年,孙天晓的生意开始走下坡路。黑龙江的房地产市场遇冷,他投出去的几个项目成了烂尾楼,岳父在家指着鼻子骂他

“废物”,妻子侯某更是三天两头跟他吵,连带着他的脾气也变得暴躁起来。

第一次动手,是因为张凤君忘了给他熨衬衫。他像疯了一样揪住她的头发,把她往墙上撞,直到她额头渗出血来,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看着她满脸是血的样子,他突然清醒了,“扑通”

跪在地上,扇自己的耳光:“凤君,我不是人!我错了!”

张凤君的心软了。她扶他起来,给他上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这只是开始。他的脾气越来越阴晴不定,前一秒还在说

“我爱你”,下一秒就能因为一点小事对她拳打脚踢。打完了又跪下来哭,求她原谅,周而复始,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你是不是……

病了?”

有一次,看着他双眼赤红、语无伦次的样子,张凤君小心翼翼地问。

他猛地瞪起眼睛:“我没病!你才病了!”

那年七月,两人去北京办事,张凤君偷偷跑到安定医院。医生听完她的描述,眉头紧锁:“他这是长期压力过大导致的精神障碍,严重了会有自杀倾向,甚至……

伤害他人。”

她哄着骗着把孙天晓带到医院,医生开了药,反复叮嘱:“这药不能让他自己拿着,剂量必须你把控。”

张凤君自己先试吃了三天,确定没大碍才给他。可药的副作用太大了

——

他变得嗜睡、乏力,连看她的眼神都没了温度。妻子侯某察觉到他的冷淡,在家里大闹,他索性借口

“疗养”,躲到了张凤君那里。

靠着药物和她的照料,半年后孙天晓的状态好了些。可平静没持续多久,2004

年初,黑龙江掀起反腐风暴,几个曾帮过他的高官接连落马。孙天晓夜里睡不着觉,总盯着天花板说胡话:“他们会不会把我供出来?我完了……”

他的精神再次崩溃,比之前更严重。他抱着张凤君哭:“你当年剖腹产挨了一刀,我欠你的,以后我还你一百刀,咱们就两清了。”

这话像根毒刺,扎在张凤君心里。

他们开始玩更极端的游戏。吵到激烈时,孙天晓会翻出安眠药,倒一半给她:“死吧,死了就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