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共联的生命 (2/2)

“什么照片。”步星阑脱口而出，问完就立刻猜到了是什么。

“向薇的照片。”黎科洛果然如此回答。

“她瘦了很多，脸色很差，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黑眼圈，照片应该是偷拍的，她不知道有人在拍她，整个人恹恹地看着窗外，看着大海，那眼神……阿盛只看了一眼就说，我参加！”

“我们五个都去了，你父亲，我，老原，你的恩师陈牧舟，还有许然，我们都以为只是去做研究，根本不知道derek在背后布下的局。”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茶几上那只信封，握在手里。

“你们被生下来的时候，是连体婴，胸骨联胎，derek在你们出生的第一时间，就把你们从向薇身边带走了，她连看都没来得及看一眼。”

“你们被带到了实验室，derek把你们交给我的时候说，这是克隆人，是levi家科研基地培育出来的实验体，他还说……”

黎科洛的嗓音抖了下，似乎正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他说，拿你们做实验不需要有伦理上的顾虑，你们，不算人。”

步星阑的手指蜷缩了下，驰向野看过来的目光一片冰冷。

“我信了。”黎科洛的声音低沉下去，“我做了那么多年医生，看过那么多病患，见过那么多生死，我居然信了！”

他停顿了下，像是在整理思绪，几秒钟后动手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几张黑白照片，放在茶几上。

步星阑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心间微动。

看来他早有准备，也料到会有这一场交谈。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模糊，看起来很旧了，边角微微卷曲，能看出是两个婴儿的胸部x光片，心脏位置有一团模糊的阴影，形状像一只被捏扁的葫芦，中间有一道很窄的连接。

“这是你们出生第三天拍的，双心脏共联畸形，医学上叫‘融合心’。”黎科洛解释。

步星阑盯着那张照片，指尖微微发凉。

“当时的情况很紧急，你们两个的心脏是连在一起的，心肌交叉，两套心房，但心室是共用的，相当于一颗心脏供两个人使用，根本没办法完整分割。”

他指了指照片上那团葫芦形阴影。

“你姐姐的心脏发育得比你好一些，但她的体循环系统有缺陷，你的心脏发育得差一些，但其他器官是完整的，如果什么都不做，你们两个都活不成，如果做手术……”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们评估了很久，最后决定，保全你。”

步星阑的手按上了自己的胸口。

隔着不算厚实的衣料，她能摸到那道疤痕，从锁骨下方延伸到胸骨正中，像一朵六瓣形的花，微微凸起，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深一些。

“你们把心脏给了我……”她的声音有些涩，“把完整的那颗心脏，给了我？”

“我们没有给谁。”黎科洛摇了摇头。

“我们只是把共用的那颗心脏，从你姐姐的身体里剥离出来，完整地留给了你，然后给她植入了捐献者的心脏。”

他看着步星阑，那双疲惫的眼睛里压抑着深沉的痛苦。

“那颗心脏的捐献者是一个刚出生就脑死亡的婴儿，derek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我们把那颗心脏移植到了你姐姐的身体里，把你们共用的那颗心脏，连同你姐姐的一部分心肌和血管，一起剥离下来，重建成了一颗完整的心脏。”

他指了指步星阑胸口的位置。

“你现在的这颗心脏，有一半是你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