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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忒不公道 (2/13)

“先不发丧。”

谭全播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稳。

“大郎君没回来,消息一出去,人心必乱。”

“封住后院,今夜值守的仆役侍婢一个不放出去。”

周崇义抹了把眼泪,哑声问:“二郎君那边呢?”

“信已经在路上了。”

谭全播走到廊柱边,扶着柱子站了一会儿。

秋雨又落了几滴,细碎地打在廊檐上,滴滴答答。

他看着庭院里那丛爬满围墙的老藤,目光停了一瞬,没有多停。

然后快步走向节堂。

……

郴州与桂阳之间,虔州军大营。

虔州军驻扎在桂阳县北面的一条山谷里,前后绵延五六里,扎了三百余顶营帐。

营地选在两山之间的一处开阔河谷地带,左靠耒水,右依青石岭,进可攻退可守。

这处营地已经扎了一个多月了。

自从张佶在郴州拥兵自立后,刘靖便传令虔州军暂停进攻,就地驻扎牵制,不必死战。

卢光睦遵令照办,将大军从彬县撤回桂阳北面,做出一副按兵不动的姿态。

一个多月下来,仗没打,人倒是闲得发慌。

帅帐里,卢光睦正对着一张粗糙的舆图发呆。

营帐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牙兵掀开帐帘进来,手里擎着一只封泥木匣。

“将军,虔州来了急信!传骑跑死了两匹驿马,是从南康过来的。”

卢光睦接过木匣。

泥封上按的是谭全播的私记。

他撬开泥封,抽出里面的绢帛,展开一看。

脸上的血色一瞬间退了个干净。

他把绢帛看了三遍。

然后把绢帛攥在手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了起来。

“大兄……”

他嗓子眼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站了好半天,身形一晃,颓然跌坐在了交杌上。

牙兵惊慌失措地凑上来:“将军,怎么了?”

卢光睦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反复了几次之后,他睁开眼睛,目光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

“去。把黎球和李彦图叫来。”

牙兵匆匆出去了。

卢光睦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绢帛,嘴唇紧紧抿着。

兄长走了。

谭全播的信里写得很克制,无非是使君病笃不治、已于初七申时大行,后事暂且封锁、静候大郎君回城主持。

又说使君弥留之际特有交代,请二郎君安心驻守,虔州一切有他打理。

谭全播还在信末加了一句:“张佶新据四州,蠢蠢欲动,虔州军乃节帅信任所托,二使君万不可轻动。”

“待大郎坐稳虔州,再作区处不迟。”

卢光睦看得懂谭全播的意思。

谭公是怕自己一时冲动,丢下军务赶回去。

他怎么可能不回去?

大兄走了,延昌才二十出头,守不住虔州的。

虔州六县的那些宿将老卒、老豪强,哪个是易与之辈?

没有一个卢家的长辈镇着,大郎君连场面都撑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