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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顶包 (3/3)

母亲把他的手按下来,没有答话,只是把他从背上放下来,牵着他的手往巷子深处走。

走了几步,孩子又回头看了一眼。

囚车已经走远了,只剩下官道上扬起的尘土。

~

洛阳崔府,崔涛站在书房的窗前。

窗外的石榴树已经挂满了果子,青的红的挤在一起,把枝丫压弯了腰。

他望着那些石榴,望了很久。

直到石榴的红色渐渐模糊成一片,他才发现自己的眼眶是湿的。

“老爷。”管事在门外唤他,声音压得极低,“二老爷……被押走了。”

崔涛没有回头。

“知道了。”

他把窗户关上了,转过身,走到书案前。

案上摊着那本薄薄的册子,“洛阳”两个字下面那道横线还清晰可见,墨迹已经干了。

他伸出手,用指腹在那道横线上来回摩挲。

“二叔,”他开口,声音很轻,“对不住。”

——

牢狱,崔泌得知事情原委心中怒道:他娘的!崔涛!

隐田的事情,是整个家族定下的,现在查出来了,就让老子一家扛?!真他娘的良心!

牢房里没有窗。

只有走道尽头那盏油灯,昏黄的光从栅栏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一道细长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霉变的草席味、铁锈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

崔泌在墙角坐了一夜。

准确地说,是蹲了一夜。

墙角太脏,他不敢坐。

那身绯色官袍已经被扒了,换上了一件灰扑扑的囚衣,粗麻的料子,领口磨得起了毛边,扎在脖子上又刺又痒。

他把领口往外扯了扯,扯不松,索性不管了。

“崔泌。”走道那头传来脚步声,混着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有人来看你。”

崔泌抬起头。栅栏外面站着一个人。

苏无名穿着一身靛蓝色的棉袍,比昨日在洛阳府衙时又旧了几分。

他没有带随从,只拎着一个食盒,食盒是竹编的,边角磨得发亮,看得出用了很多年。

苏无名走进牢房,在崔泌对面蹲下来,把食盒搁在地上,揭开盖子。

里面是一碟酱肉,一碟腌萝卜,两个蒸饼,还有一小壶酒。

酒壶是粗陶的,壶嘴磕掉了一小块釉,露出底下的灰胎。

他一样一样拿出来,在草席上摆好,又把筷子擦了擦,递给崔泌。

“趁热吃。”他说,“酱肉是西市老赵家的,我多要了些。

蒸饼是今早新蒸的,还软着。

这壶酒是你们洛阳的杜康,我不太懂酒,掌柜的说这个好,我就拿了。”

崔泌没有接筷子。

他低头看着草席上那几碟吃食,看了很久,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个来回。

“苏侍郎。”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是来审我的,还是来给我送断头饭的?”

“都不是。”苏无名把筷子搁在食盒盖上,盘腿在草席上坐下,“我是来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三年前给杜家通风报信,说朝廷要派人下来查田。那次查田的主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