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cp江晚吟31 (2/2)

金夫人望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恨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沉的东西。那是历经沧桑的疲惫，是痛失挚爱的破碎，是跨越生死轮回才换来的、片刻的圆满。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金子毓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金夫人开口了。

“毓儿，”她的声音沙哑，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你相信……人死后，会有来生吗？”

金子毓的心猛地一沉。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望着母亲，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金夫人的目光越过她，落向虚空中的某一点。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窗棂投下的斑驳光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阿娘以前不信。”她的声音很轻，像梦呓，“阿娘从前只知道诵经、礼佛、为你和子轩祈福。来生太远，阿娘只求今生。今生你们平安，阿娘便知足了。”

她的眼眶又红了，却没有落泪。

“可如今，阿娘信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金子毓。那双眼睛里有泪光闪烁，可那泪光之下，是一种超越了悲恸的、澄澈的平静。

“毓儿，阿娘看见过。”

她的声音那样轻，轻得像一片落入深潭的秋叶。

“阿娘看见过十年后的金麟台。”

金子毓的呼吸停住了。

“五年后，子轩死了。”金夫人一字一句，像是在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判决书，“他死在自己父亲的算计下，死在自己儿子的满月的那天，就连你嫂嫂阿离也被算计而亡。”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掐进金子毓的手背，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阿娘那时已经哭瞎了眼睛，可阿娘知道，他不是死于意外。是那老匹夫……可是阿娘没办法，阿娘要护着你。”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可是阿娘没想到，阿娘居然连你都没有护住。”

金子毓紧紧握着母亲的手，指节泛白。

“后来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的。

金夫人望着她，泪终于落了下来。

“你嫁去了姑苏蓝氏。”金夫人的声音开始破碎，“泽芜君待你很好，是真正的君子，敬你、重你、从不曾亏待你。可是毓儿……”

她抬起手，颤抖着抚上金子毓的脸颊。

“你从来不笑。”

“明明阿娘的毓儿最喜欢笑了，笑起来最好看了，阿娘知道你不开心。阿娘知道你不喜欢泽芜君，知道你心里有另一个人。可阿娘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那老匹夫死了，可他留下的烂摊子还在，兰陵金氏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姻亲来稳固局面，而你……你是金氏的女儿，你没有选择。”

金子毓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

“然后呢？”

“然后你怀孕了。”金夫人的声音低得像一缕将散的烟，“你身子弱，这一胎怀得格外辛苦。泽芜君寻遍了天下名医，姑苏蓝氏倾尽全力为你保胎，可你还是……”

她没有说下去。

可金子毓已经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