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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那只是能被说出口的部分。 (3/3)

它渗进了每一个人的动作里——

递水的手会慢半拍,添柴的人会走神,低头处理伤口时,目光会在某一瞬间空掉。

篝火旁,事情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有人用随身的折叠灶具架起了小锅,煮水。

火焰被压得很低,火苗稳定而克制,仿佛刻意不去惊动夜色。

坎宫那边,药尘守着一只黑色的耐热药罐。

里面的汤药咕嘟翻滚,散出一股又苦又涩的草木气息,混在硫磺残留的味道里,倒能压住几分不适。

震宫那一排人靠得更近些。

迟慕声、王闯、电蝰、霹雳爪、雷蟒、大响、大畅,几人或坐或靠,身上都扎着针。

针尾微微颤动,随着呼吸起伏。

迟慕声低着头,一手捧着药碗,一手撑着膝盖,慢慢喝着。

他脸色仍白,却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要倒下去的灰败。

雷蟒闭目盘坐,背脊绷得笔直,雷炁被强行压回体内,只在肩颈处偶尔闪过一丝细微的电光,又很快消散。

坎宫的药效在起作用。

至少,表面如此。

离宫那边,灼兹和淳安在篝火旁坐着,轮流翻着烤鱼。

鱼皮在高温下滋滋作响,卷曲变黄,散发出单纯的、属于蛋白质的焦香。

火烤得很慢,焦香蔓延,却没有人真有胃口。

更多的时候,是机械地重复动作,让双手有事可做。

绿春打开紧急医疗箱,取出一包淡黄色的粉末,小心倒入煮开的水中。

正是之前提到的‘太岁肉敷料’的基础调和剂,用于处理岳姚和灼兹的严重外伤。

坎宫的水净化器在篝火旁轻轻运转。

过滤后的水滴进容器里,发出细小而规律的声响,像某种刻意维持的秩序。

而在这所有事情之外,一种更深沉的默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其实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

安营扎寨,并不仅仅是艮尘与白兑明面上说出的理由。

那只是能被说出口的部分。

真正让这支刚经历惨痛损失、前路凶险未卜的队伍,毅然选择在这片地下传来诡音的丛林中停下脚步的——

是另一件至关重要、且迫在眉睫、更不能被打断的事。

那位点燃了沉寂四千年离火的

‘离祖’陆沐炎,此刻正盘坐在篝火光芒与阴影的交界处。

她双目紧闭,眉头微锁,周身气息虽已平稳,但一种无形的、越来越明显的“场”正在形成。

这一关,不能被惊扰,不能被催促,更不能在颠簸行进或未知袭击中强行度过。

于是,没有人反对。

也没有人催促。

这一晚,剩余的二十八人,在篝火旁、在寂静里、在彼此交换的眼神中,无声地达成了一种超越宫属与任务的共识——

他们的行进、停留、警戒与呼吸,已不再只为任务本身。

而是在替那团刚刚重生、尚未真正稳固的离火,让出时间,让出空间。

换句话说。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明白——

他们正在为这位“离祖”,悄然站成一道不动声色的屏障。

今夜,定有凶险,无人敢真正安眠。

抑或者……

轮了谁,于此地永久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