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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水天需。” (2/5)

启明院长独自站在黄昏后的微光里,手中捧着那颗六炁珠。

珠中,六色炁丝纠缠、错乱、冲撞,像六界在彼此撕扯。

黑色最盛,几乎将其余五色压得无法呼吸。

他眉宇紧锁,锁着千山重负。

恍若间…

仿佛回到多年前,与唱若之间的抉择之夜…...

百年来,屹立在长风之巅的那位英雄,如今又一次站在风声里,久久沉默。

酉时的天,被夜色拖得越来越深。

而他心中的那条路,则被推向了一个无人知晓的结局。

风声渐起。

落叶横飞。

…...

…….

艮兑界——

天地间,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扼住咽喉,令人呼吸不得。

雾霭横陈,沉甸甸地压迫着整片山野,密得像是要把整座山与四人一同吞没。

湿气如冰冷的手,缠在皮肤上,顺着脖颈、背脊一寸一寸往里渗。

这片弥漫了三日三夜的雾障,如同拥有恶意的活物,越是驱散,越是疯狂反扑。

地面湿得能拧出水,泥浆混着黑水,缠在艮尘与白兑的身上,从胸前一路涨到锁骨。

那沼泽像带着生命般,一直、一直往上爬…...

四人的炁,早已濒临枯竭。

若火蜷缩在冰冷的泥地上,身躯因过度透支而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仅凭残存的意志强撑不灭。

他颤抖着抬起血迹斑斑的手,嗓音嘶哑如砾石摩擦:“我不行了……真的……要到极限了……”

“太窝囊了……连敌人是谁都看不见……”

玄谏撑着最后一口气,连说话都虚浮,眼白里布满红丝:“老夫……修行六十载……第一次憎恶坎炁。”

他气息游离如丝:“这雾……这沼泽……像是某种诅咒,根本非人力所能为也……”

若火深深喘着粗气,胸腔起伏得像破了洞的风箱:“让我就这么死了吧……三天了……我连屎都拉不出来了……”

闻言,本已快昏过去的艮尘,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弱得仿佛要随雾散开,却仍带一丝温度,给予一丝微弱的回应。

这三天,他们从生到死,把彼此的狼狈看得一清二楚,也已经没有力气遮掩。

若火翻个身,伸手虚虚指向玄谏:“玄谏……快说吧……

这样耗着……也耗死了……”

“横竖都是死……

要么耗死……不如来个痛快……”

玄谏闭眼,眉头拧紧,像是从意识混沌里捕捉什么极渺茫的声音。

半晌,他吐出一句带着不确定的颤音:“其实……是我恍惚间听到的一句话。”

“像是在梦里……又像……像是谁贴着我的耳朵……说了什么。”

“我不确定……”

若火急得直喘粗气:“说!快说!!”

玄谏压抑着狂跳的心,缓声吐出两个字:

——“下雨。”

雾霭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