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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的寻花笔记(15) (2/3)

“我刚画完一幅画,好累。你今天怎么不回我消息?”

“今天有点忙,没顾上看手机。”

“好吧,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车窗外的灯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橘红色,像苏晚画里的夕阳。

方芷晴说得对——我有一张让人相信的脸。但相信我的女人,最后都会受伤。若晴会受伤,苏晚会受伤,方芷晴也会受伤。因为我的心像一个被分成太多块的土地,每一块都种着不同的花,但每一朵花都得不到足够的养分。

我是那个园丁,但我也是最残忍的刽子手。

十月的广州终于有了一丝凉意。

国庆节期间,若晴说要回荔湾陪父母,顺便跟她妈妈去一趟香港,大概要四五天。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帮我整理衣柜,把夏天的短袖收起来,把秋天的长袖拿出来。

“你去香港好好玩,”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别老想着工作。”

“我哪里是去玩,”她叹了口气,“我妈非要拉着我去买金器,说现在金价便宜,要给我准备嫁妆。”

嫁妆。

这个词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我的太阳穴。

“嫁妆?”我重复了一遍。

“嗯,”她头也没回,继续叠衣服,“我妈说女人结婚的时候一定要有几件金器,这是广东人的传统。我说现在谁还戴金器啊,她说不是戴不戴的问题,是面子问题。”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我听出了她平淡语气底下的小心翼翼——她在试探我的反应。

“若晴,”我说,“你妈是不是在催你结婚?”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看着我。

“我妈一直在催,”她说,“从我跟林凯文在一起的时候就催。但现在……她催得更厉害了。”

“为什么?”

“因为她觉得你比林凯文好,”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仰着头看我,“她说你老实、踏实、对她女儿好。她觉得我应该早点把你定下来,免得你被别人抢走了。”

我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妈妈不知道的是,她女儿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在被别人“抢走”的路上了。

“那你呢?”我问,“你想结婚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何迪,”她终于开口了,“我不想逼你。我知道你现在的重心在工作上,我也不是那种非要结婚不可的女人。但是……”

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眶有些红。

“但是我需要知道,我们的未来在哪里。”

我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身体贴在我的胸口上,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稳定,像她这个人一样。

“若晴,给我一点时间。”

“多久?”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她在我怀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若晴去香港的那几天,我几乎每天都去苏晚那里。

十月的番禺比市中心凉快一些,傍晚的时候能在阳台上感觉到风。苏晚最近在画一组新的作品,主题是“城市里的孤独者”——她画了深夜便利店里的店员、天桥上卖花的老奶奶、地铁站里拉二胡的盲人、还有凌晨四点在江边跑步的中年男人。

“你为什么对这些题材感兴趣?”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给一幅画上色。

“因为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她说,手里的画笔在画布上涂抹着,“在城市里漂着的人,看起来跟所有人一样,但内心很孤独。”

“你不孤独,”我说,“你有我。”

她停下手里的画笔,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有一种让我心疼的温柔。

“何迪,你不可能永远陪着我。”

“为什么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