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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 声再见 (3/4)

她本来在用牙签挑葡萄,听到他普普通通的一句话,手就那么微微一顿,一颗葡萄又滚进盒子里。

……扶?

他已经?...

……需要人扶了?

她昨天才见到他,她知道他将要死亡。

但知道他生病了,和看到他生病了,总是完全不一样的两回事。

……

她慢慢放下牙签,站起来:

“……劳务费很高的,你确定?”

安和笑了一下:“不打折?”

她扶住他……从椅子到床沿不过只是两步的距离,他也没有把重量放在她手上,不过是借着她保持一下平衡。

但就是那一点点重量,却像千钧,手臂都要被压断。

……

她把他的枕头放好,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不打。”

“那就赊账好了。”

他看向窗外,像是怔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

“维希,你说,初夏怎么会有树掉叶子?”

路德维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里只有薄得要消失的一点光芒,没有树……那里什么都没有。

“大概……是想落叶归根?”

她琢磨不透他的意思,只好打趣着说:

“树叶跑去找树根了,于是树枝就这么被劈了腿……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大规模的季节性劈腿。”

“……”

她还没说什么,安和已经笑得倒在白色的被单上。

路德维希摸摸鼻子:“段同学,你的笑点越来越低了,一点都不矜持……”

“要矜持做什么?”

他停住笑声,靠在雪白的被单上,忽然说:

“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看到了吗?”

“我还没来的及拆……回去就拆,事先说好,你送的还是草编手链什么的,最好在我拆开之前,换成贵的。”

安和笑了笑,睫毛垂下,看不清神情:

“这点你不用担心……那差不多是世界上最贵重的东西。”

“……你送我草编手链的时候,也说是世界上最贵重的东西。”

“……”

他直接略了这句话:

“总之你要收好……最好每天烧香三次以表敬意。”

“……”

“咔嗒”一声,那是时针走过了半。

……六点半了。

安和抬起头:

“你记得吗?小时候,爷爷说过以后要我送你出嫁的……他怕你结婚的时候穿一身黑来,要我看着你,但我估计要食言……”

他勾了勾嘴角,倒是一点遗憾都看不出来:

“因为我看不到了。”

路德维希本来想去拿挑好的葡萄,手伸到一半,忽然又忘记自己要干什么。

她只好转身倒了一杯水,渴极了一样,一口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