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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2/3)

“你觉得怎么样?”饭后,余淑恒问他。

“比我想象中好。”他环顾四周,“至少孩子们有书读,有饭吃,有梦做。”

“可他们缺的不只是这些。”她走到操场边,看着几个孩子跳绳,“他们缺的是父母的陪伴,是被爱的感觉。很多孩子一年见不到爸妈一面,电话都打不通。你以为知识能填补这一切?不能。情感的空洞,只会越撕越大。”

李建国静静听着,没有反驳。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他也曾是个山里娃,七岁那年父亲病逝,母亲改嫁,他跟着奶奶长大。冬天夜里冻得睡不着,只能抱着柴火取暖;上学路上摔进沟里,爬起来继续走,没人问你疼不疼。那些经历刻在他骨子里,成了他后来拼命往上爬的动力。

“所以我才坚持要做心理辅导项目。”余淑恒转过身,“我已经联系了英国的心理专家团队,准备远程授课,培训本地教师。每个孩子都要建立成长档案,定期跟踪情绪变化。”

李建国看着她,忽然觉得陌生又熟悉。

这个女人,曾经为了逃开痛苦而远走他乡,如今却又主动回到这片伤痛之地,试图治愈更多像她一样的灵魂。

“你变了。”他说。

“是。”她点头,“但我也没完全变。我还是那个害怕黑夜的小女孩,只是现在学会了点亮灯。”

那一晚,他们住在学校旁边的招待所。房间简陋,两张单人床之间隔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半夜,李建国听见隔壁传来压抑的哭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穿上外套,轻轻推开门。走廊尽头,余淑恒坐在楼梯口,双手抱膝,肩膀微微颤抖。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没说话,只是递上一方干净的手帕。

她接过,擦了擦脸,声音沙哑:“对不起,吵醒你了。”

“没事。”他低声道,“做噩梦了?”

她点头:“梦见我妈死那天……雨下得特别大,我在医院门口等救护车,可车一直没来。她就在屋里一点点冷下去,我抓着她的手喊她,她再也听不见了。”

李建国胸口发闷。

他知道那一天。当年全村人都记得,田润娥突发脑溢血,山路泥泞救护车进不来,村民轮流抬担架走了十里山路,最终还是没能救回来。那时余淑恒才十九岁,刚考上研究生,还没来得及庆祝,就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你不用道歉。”他说,“你想哭就哭吧,这里没有别人。”

她终于忍不住,伏在他肩上失声痛哭。

泪水浸湿了他的衣领,也烫穿了他二十多年筑起的心墙。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妹妹那样,一句话不说,只是陪着。

直到她哭累了,靠在他肩上睡着,他才小心翼翼把她扶回房间,盖好被子。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看了她很久。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脸庞,如今写满了疲惫与沧桑。他多想伸手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却又怕惊扰这份难得的安宁。

最终,他只留下一句whispered的话:

“我一直都在。”

三天后,调研结束。

他们乘车返回贵阳。一路上,气氛比来时轻松了许多。余淑恒甚至主动提起往事,说起大学时李建国追她未果的糗事,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你还记得那次你骑自行车追我到镇上?”她笑着问,“结果半路爆胎,你推着车跑了三里地,赶到时脸都绿了。”

“我记得。”他也笑,“我还带了玫瑰花,结果太阳太大,花全蔫了。”

“那你干嘛还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