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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铁三角

那是一个开发商送的,二十万,装在茶叶盒里。他当时很害怕,不敢收。但开发商说:“朱书记,这是点心意,您放心,绝对安全。”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收了。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从几万,到几十万,到几百万。从收钱,到收房子,收车子,收古董。他的胃口越来越大,胆子也越来越大。

他以为,只要小心一点,隐蔽一点,就不会出事。他以为,他上面有人,下面有网,可以高枕无忧。

但他错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再隐蔽的腐败,也会暴露;再牢固的关系网,也会被打破。

现在,他倒下了。倒在自己的贪婪里,倒在自己的侥幸里。

晚了。一切都晚了。

窗外,传来风声。风很大,吹得窗户哗哗作响。

像他的命运,被时代的狂风吹起,最终要落在该落的地方。

朱世崇闭上眼睛。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一个没有自由,没有权力,没有尊严的阶段。

但他必须接受。因为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自己种下的恶果。

他想起一句话: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下腐败,收获牢狱。”

是的,他收获了。收获了一个漫长的刑期,收获了一个悲惨的余生。

这是他应得的。

朱世崇交代程梁雨的事,已经过去七天了。这七天里,他过得比之前更加煎熬。

交代了程梁雨,意味着他最后的保护伞倒了,意味着他再也没有退路了。但同时,也意味着他可能获得“从宽处理”的机会——毕竟,他供出了一个副国级领导,这算不算“重大立功”?

办案人员说,算不算,要看他的表现。如果表现好,交代彻底,也许能判无期,甚至死缓。如果表现不好,隐瞒不报,那就可能是死刑。

朱世崇选择了交代。他把和程梁雨的所有事,都写了出来。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送的钱,程梁雨帮了他什么,他帮了程梁雨什么。一笔一笔,一年一年,写了五千多字。

交上去后,他等。等办案人员的反应,等组织的决定,等……命运的判决。

但等来的,不是宽恕,而是更深的追问。

今天上午九点,门开了。进来的还是那三个人:省纪委张书记,省反贪局刘副局长,中央纪委八室的李主任。

“朱世崇,坐。”张书记指了指椅子。

朱世崇坐下。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布满血丝。这七天,他几乎没怎么睡。一闭上眼睛,就是噩梦。梦见程梁雨来找他索命,梦见自己被枪毙,梦见家人流落街头。

“材料我们看了。”张书记开口,“写得比较详细。程梁雨的事,基本清楚了。”

朱世崇心里一松。清楚了就好。交代了就好。

“但是,”张书记话锋一转,“程梁雨的事,只是你问题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你没有交代。”

朱世崇的心又提了起来。还有一部分?哪部分?

“邹同河,你认识吗?”张书记问。

邹同河!朱世崇心里一紧。石油集团总公司董事长,正部级领导。他当然认识。不仅认识,还很熟。

但他不敢说。因为邹同河,是那个“铁三角”的核心人物之一。

“认……认识。”朱世崇小心翼翼地说,“石油集团总公司的董事长。我们……我们有过一些工作上的接触。”

“工作上的接触?”张书记笑了,“只是工作上的接触吗?朱世崇,邹同河已经交代了。他交代了怎么给你送钱,怎么给你介绍女人,怎么和你一起搞项目。你要不要听听他的供词?”

邹同河……也交代了?朱世崇的手心开始冒汗。

“邹同河说,”张书记开始念,“2002年,岛城大炼油项目,他帮你拿了地,你给了他三百万。有没有这回事?”

大炼油项目……朱世崇想起来了。2002年,石油集团总公司要在岛城建大炼油项目,需要土地。他批了一块地给石油集团总公司,条件是要三百万“辛苦费”。邹同河答应了,给了钱。

“有……有这回事。”朱世崇说,“但那是……那是正常的劳务费。邹同河帮我协调项目,我给他一点感谢费,很正常。”

“正常的劳务费?”张书记冷笑,“三百万,正常的劳务费?朱世崇,你当市委书记,一年的工资才多少?十万?二十万?三百万,够你干十几年。这叫正常?”

朱世崇不说话了。

“还有,”张书记继续念,“2003年,你给邹同河介绍了一个女人,叫李薇薇。有没有这回事?”

李薇薇!朱世崇的心跳加速。李薇薇,那个让他又爱又怕的女人。他介绍给谈话的,说是“自己人”,可以信任。邹同河信了,和李薇薇建立了“亲密关系”。

然后,李薇薇帮他收钱,帮他洗钱,帮他……做了一切见不得光的事。

“有……有这回事。”朱世崇说,“李薇薇是个商人,在岛城做生意。我介绍给邹同河认识的,说可以合作。”

“合作?”张书记盯着他,“怎么合作?合作收钱?合作洗钱?合作……上床?”

朱世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朱世崇,”张书记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和邹同河、李薇薇,三个人,形成了一个‘铁三角’。邹同河给你项目,给你钱,给你女人;你给邹同河批地,批政策,批项目;李薇薇在中间穿针引线,帮你们收钱,洗钱,打理一切。是不是这样?”

朱世崇的手开始抖。他知道,办案人员已经掌握了“铁三角”的全部秘密。邹同河交代了,李薇薇可能也交代了。他瞒不住了。

但他还在挣扎。还在想,也许还能瞒过去?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勉强说,“我和邹同河,只是工作关系。和李薇薇,也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张书记笑了,“好,那我们看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