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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修治的心和杀鱼的刀一样冷 (2/3)

“小山桑,辛苦了,这么大的雪还麻烦你过来。”上原俊司微笑着点点头,并没有交出双肩包,“车子安排好了吗?”

“嗨!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租用了一辆四驱车,并且提前装好了防滑铰链,就停在车站的停车场里。”小山耕平连忙回答,并递上一把车钥匙和相关的租赁文件,“车况已经检查过了,油箱也是满的。这是钥匙和文件。最近雪大,路况复杂,请您务必小心驾驶。”

“非常感谢,小山桑,你做得很好。”上原俊司接过钥匙和文件,仔细看了一眼,放入大衣内袋,“这边的情况还好吗?积雪对业务影响大不大?”

“托您的福,虽然雪很大,但物流运输还算顺畅,只是速度慢了一些,本地员工也都习惯了这种天气。”小山耕平汇报着工作,同时陪着上原俊司走向车站出口。

“那就好,辛苦了。你先回去吧,天气不好,注意安全。”上原俊司吩咐道。

“好的,社长,您有任何需要,请随时联系我,祝您此行顺利。”小山耕平再次鞠躬,目送上原俊司走出车站大门,才转身离开。

送走了小山耕平,上原俊司并没有立刻去取车,时近下午,还没吃午饭的他感到有些饥肠辘辘,于是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颇为地道的拉面店。

推开店门,一股混合着浓郁鱼香和暖意的蒸汽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上原俊司身上的寒意,他点了一碗敦贺特色的“活鱼拉面”。

只见厨师熟练地从水缸中捞起一尾鲜活的鲷鱼,快速处理,将鱼骨投入大锅熬制汤底,同时将部分鱼肉片成薄如蝉翼的刺身。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端了上来,乳白色浓郁的汤底散发着诱人的鲜香,用的是现杀的鲷鱼熬制,搭配筋道的手工细面,面上铺着晶莹剔透的甜虾和肥厚的扇贝刺身,以及几片新鲜的鲷鱼刺身。

他先喝了一口汤,汤头浓郁醇厚,带着海鲜特有的清甜,丝毫不显油腻。在这样寒冷的雪天,一碗下肚,浑身都暖和起来,旅途的疲惫似乎也一扫而空。

吃完拉面,身体彻底回暖,上原俊司这才前往站前停车场,找到了那辆准备好的斯巴鲁leone汽车。

他检查了一下车辆状况和轮胎防滑链,确认无误后,发动引擎,打开了暖气,朝着此行的最终目的地——福井县敦贺市美浜町的日向渔港驶去。

车子驶出敦贺市区,周围的景色愈发显得荒凉,国道两侧是连绵的雪原和被积雪压弯了枝条的松林。雪花依旧不知疲倦地飘落,能见度时好时坏。

路面上的积雪被车轮压实,即使有防滑链,车辆行驶起来也需要格外小心翼翼,偶尔会遇到扫雪车在工作,但很快刚清扫出的路面又会被新雪覆盖。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和车轮碾过积雪的“沙沙”声,沿途经过一些小小的村落,低矮的房屋屋顶上都积着厚厚的白雪,烟囱里冒出缕缕炊烟,显得静谧而祥和,与世无争。

大约行驶了四十多分钟,穿过美浜町稀疏的街区,车辆终于接近了海岸线,咸腥的海风气息开始混入冰冷的空气中,顺着一条小路拐向海边,一个规模不大、被白雪覆盖的渔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渔港似乎因为暴雪而停止了作业,显得十分安静,几艘渔船静静地停泊在避风的港湾里,随着波浪轻轻起伏,船体和水面上都积了雪,桅杆上挂着冰凌。

码头上堆放着一些渔具和货箱,也都被白雪覆盖,勾勒出不同的形状。

上原俊司将车停在港区一处空地上,下车四下张望,风雪中的渔港,有一种萧瑟甚至略带压抑的美感,与《夜叉》剧本中所描述的函馆渔港氛围惊人地相似。

他很容易就想象出高仓健扮演的修治,穿着渔夫的工作服,沉默地在这里劳作的样子。

他拦住一位正从仓库里出来的、穿着防水围裙的本地渔民。

“欧吉桑,抱歉,打扰一下,请问您知道《夜叉》电影剧组在哪里拍摄吗?”

渔民打量了一下他一身与渔港格格不入的正式衣着,指了指拱桥不远处一栋看起来像是酒馆的建筑,“哦,找降旗导演啊,他们今天好像因为雪太大,外景没法拍,都挤在那边那个酒馆里拍里面的戏呢。”

“非常感谢。”

上原俊司道谢后,锁好车门便朝着酒馆走去。

屋檐上挂着“萤火虫酒馆”招牌的小木屋门此时推拉门紧闭,一群渔夫打扮的人围在门口。

有个剧组的工作人员站在酒馆不远处,见上原俊司往片场走来,忙举手朝他示意里面正在拍摄,让他不要靠近。

“萤火虫酒馆”内,粗糙的木桌、廉价的清酒瓶、昏黄的仿煤气灯,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烟草烟雾,共同营造出一种底层小酒馆特有的颓废与压抑。

灯光师打出的强光将场景照得雪亮,周围区域则相对昏暗,导演降旗康男正坐在监视器后面,他穿着厚厚的羽绒马甲,头发有些凌乱,手拿导筒喊了声“action!”

镜头中央,紧张的对峙一触即发。

北野武饰演的矢岛,脸上混杂着毒品催生出的狂躁与狠戾,他手中紧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捕鱼短刀,手臂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刀尖指向了前来阻止他行凶的修治。

他身上那套花哨的浅蓝色毛衣皱巴巴的,领口歪斜,完全是一副穷途末路的疯狗模样。

高仓健饰演的修治,则像一块投入沸水中的坚冰,他依旧沉默,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略显破旧的黑色高领毛衣,挡在失控的矢岛和其他人之间。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的沉静,以及一种试图压制住眼前混乱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尽克制,却又蕴含着随时可以爆发的危险性。

“矢岛,把刀放下。”修治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在这寂静的棚内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又是你?少管闲事,我杀了你……”

矢岛歇斯底里地喊叫着,晃晃悠悠的挥舞着刀,朝修治走去。

“刀放下。”

修治则是一边后退,一边脱去身上碍事的外套。

就在矢岛将刀刺向修治身体的一刹那,修治动了,他猛地侧身让开,右手迅捷如电地击打在矢岛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北野武一声刻意压抑却依旧能听出痛苦的闷哼,他整个人被修治以一记干净利落的右勾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中的利刃也被修治一脚踢开。

就在修治往屋里探查萤子母子的情况时,按照精心设计好的动作编排,偷偷爬起来的矢岛再度将手中的短刀划向了修治的背部——

“刺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轻响格外清晰。

高仓健配合着做出一个被划中的踉跄动作,他背对着主摄像机镜头,那件黑色的旧毛衣从肩胛骨下方到后腰处,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破裂的毛衣之下,并非预想中的皮肤,而是……一片巨大、狰狞、色彩浓烈得几乎要灼伤人眼睛的刺青!

那仿佛是一片在幽暗海水中燃烧的火焰,或者是从地狱深渊挣扎而出的鬼魅图卷——夜叉!正是修治过去作为极道之徒“夜叉”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