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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翊弥留,璃出手 (1/5)
大靖王朝,章和十三年初秋。一场连绵了三日的秋雨刚歇,天却未放晴,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皇城上空,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湿棉絮,将紫宸殿的琉璃瓦衬得愈发冷冽。那瓦当本是明黄色,此刻在阴沉天色下,竟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连檐角雕刻的吻兽,都像是被冻僵了般,失去了往日的威严。
殿外汉白玉栏杆上凝结的露珠,顺着雕刻的缠枝莲纹缓缓滑落
——
那莲花瓣上的纹路是先帝时期雕的,匠人手艺精湛,连花瓣的脉络都清晰可见,此刻露珠沿着脉络蜿蜒,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那水渍在晨光里泛着微光,恰似朝臣们藏在朝服下的心事:晶莹剔透,却一碰就碎,生怕泄露半分便招来祸患。
卯时三刻,钟鼓声准时响彻宫城。那钟声从皇城东南角的钟楼传来,厚重而绵长,第一声敲下时,震得宫墙都微微发麻,随后的十二声钟声,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提醒着大靖的臣子们,新的一日朝会开始了。
文武百官身着绯色、青色、黑色朝服,按品级高低排列在紫宸殿丹墀下。一品大员穿绯色,绣着仙鹤、锦鸡;二品至四品穿青色,绣着鹭鸶、鹌鹑;五品以下穿黑色,绣着黄鹂、练鹊。各色朝服在潮湿的空气中泛着柔光,官员们的靴底踏过青石板,留下一串浅痕
——
那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却依旧能清晰地映出人影,连官员们紧绷的侧脸,都能在石板上看到模糊的轮廓。
谁也未曾料到,这看似与往日无异的早朝,会成为搅动整个大靖朝堂乃至天下安危的开端。
慕容翊端坐于龙椅之上,明黄色龙袍上绣着的五爪金龙,在殿内昏暗的晨光里泛着暗纹光泽
——
那龙纹是用金线和银线混绣的,龙鳞层层叠叠,在微光下能看到细微的反光,是江南织造局耗时三个月才完成的珍品。他今年二十七岁,登基四年,面容本是清俊挺拔,眉眼间带着帝王特有的英气:剑眉斜飞入鬓,眼眸深邃如潭,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有力。可此刻,那英气却被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笼罩,像是蒙了一层薄纱,再也透不出往日的锐利。
自年初平定西南藩王之乱后,朝堂虽暂归平静,可藩王残余势力的清缴、地方赋税的调整、河工的修缮,再加上边关常年的隐患,桩桩件件都压得这位年轻帝王喘不过气。西南藩王之乱时,他御驾亲征,在前线待了三个月,虽最终平定叛乱,却也落下了病根
——
那时正值寒冬,他在帐篷里批阅奏折到深夜,帐篷漏风,寒气入体,从此便落下了头痛的毛病,每逢阴雨天便会发作。
他身形本就偏瘦削,近一个月来,几乎每日都要批阅奏折到子时过后,有时甚至会召内阁大臣在御书房议事至凌晨。御书房的烛火,常常是皇城最后熄灭的灯火,宫女们每晚都会在他的案边备上热茶和点心,可他常常顾不上吃,茶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最后只能倒掉。眼下,他的眼下已泛着淡淡的青黑,那青黑像是从皮肤下渗出来的,连遮瑕的脂粉都盖不住;脸色是那种长期熬夜后特有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连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指,都隐约能看到指节的青白
——
那是长期握笔、用力过度留下的痕迹。
“陛下,”
兵部尚书赵承业手持奏折,躬身出列。他年近五十,两鬓已染霜,却依旧精神矍铄,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如钟,“边关六城军备已清点完毕。朔州、云州两地因去年冬日大雪压塌了兵器库,现存长枪、弓箭仅够三成兵丁使用;粮草方面,两地粮仓存储不足,按当前戍边人数计算,仅够支撑三个月。”
说到此处,赵承业顿了顿,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龙椅上的帝王身上,语气添了几分凝重。他的奏折是用桑皮纸做的,边角已经被他反复摩挲得有些毛糙,可见这份奏折他已看了无数遍:“更忧心者,北狄近期动作频频。探子来报,其左贤王率三万骑兵,近十日来多次在云州边境徘徊,昨日更是有小股骑兵突袭了我方的哨所,斩杀哨兵三人后扬长而去。看这架势,似有窥探之意,还请陛下尽早拨付粮草,增补兵丁,以固边防。”
殿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轻微。朝臣们大多知晓北狄的威胁
——
那是盘踞在大靖北方的游牧部族,向来以骁勇善战闻名,骑术精湛,弓马娴熟。先帝在位时曾多次与之交战,虽未让其攻入腹地,却也折损了不少兵力,光是十年前的
“雁门之战”,大靖就损失了两万将士,至今边关将士提起北狄,仍有忌惮。如今皇帝病重的流言虽未传开,可朝堂刚经历过清洗(年初平定西南藩王后,皇帝清算的一批通敌官员),人心本就不稳,北狄此时异动,无疑是雪上加霜。
慕容翊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雕刻的龙鳞纹。那纹路被历代帝王摸得光滑,却依旧硌得他指尖发紧
——
他的指尖有一层薄茧,是常年批阅奏折留下的,此刻摩挲着冰凉的龙鳞,竟觉得有一丝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细沙,每一个字都要费些力气才能说出来:“粮草之事,着户部尚书即刻筹措,调运京城及周边三州的粮仓储备,三日内务必启程运往朔州、云州。”
“兵器短缺……”
他顿了顿,突然咳嗽了一声,那咳嗽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的痛感,他抬手掩住唇,指缝间能看到他脸色又白了几分,连耳尖都泛着淡淡的青色,“传朕旨意,命工部加快锻造,即日起暂停宫内器物打造,所有铁匠铺全功率赶制长枪、弓箭,半月内需交付五千件,不得延误。至于增兵,赵尚书,你与内阁首辅、次辅及兵部侍郎商议后,拟出具体章程,今日午后呈至御书房。”
“臣遵旨!”
赵承业恭敬地叩首,额头碰到冰凉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起身退回到队列中时,恰好瞥见皇帝又抬手按了按眉心
——
那动作极轻,手指在眉心处轻轻揉了揉,像是在缓解某种隐痛,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赵承业心下不由得一沉:陛下的身体,似乎比外传的还要差。昨日他去御书房送奏折时,就看到皇帝的案边放着一碗汤药,那药味极苦,显然是调理身体的,可看今日的情形,药效并不理想。
就在此时,慕容翊忽然觉得太阳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
那痛感来得毫无预兆,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进皮肉里,密密麻麻的疼,连带着眼眶都开始发酸。眼前的奏折、殿下的朝臣、殿顶的藻井,瞬间都开始模糊晃动,像是隔着一层水雾看东西,连耳边朝臣们的呼吸声都变得遥远而嘈杂,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嗡嗡声。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按压住两侧太阳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带着手臂都微微颤抖
——
那颤抖很细微,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可熟悉他的李福全,却在殿门内侧看得一清二楚,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直冲喉头,他强自隐忍,紧咬牙关,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闷哼。
这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紫宸殿内却格外清晰。站在最前排的内阁首辅张敬之最先察觉异样。他今年六十岁,头发已全白,却依旧精神矍铄,平日里总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连走路都带着老臣的沉稳。此刻他抬头望去,只见皇帝的脸色瞬间从苍白转为死灰,那死灰里还透着一丝诡异的青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龙袍的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微微佝偻下来,像是被无形的重物压着,连坐在龙椅上的姿势,都显得有些不稳。
“陛下,您怎么了?”
张敬之心中一惊,连忙迈出一步,躬身问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连手中的朝笏都微微晃动
——
那朝笏是象牙做的,陪伴他多年,从未像此刻这般不稳过。
话音未落,慕容翊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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