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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锦水汤汤,与君长决! (1/3)

天香楼,可卿房。

“咦?怎少了几双袜子和贴身的…”

瑞珠在柜子里为秦可卿翻找换洗时,纳闷道。

说一半,陡然一顿,气呼呼站起来,拧眉瞪眼看向秦可卿。

“姑娘啊,他、他怎能这样下流下作!真真没羞没臊不要面皮了!”

瑞珠气得两眼通红。小宝珠一知半解,亦连连呸个不停。

秦可卿柳眉轻蹙,默然晃头。

这屋子平日落锁,那人既能寻人配了钥匙偷偷入内…

看着床榻、桌椅、箱柜里的衣裳,她不敢往下设想这里究竟还曾发生过什么腌臜龌蹉的阴私画面。

“罢了,西厢也放着一些,足够换洗就是,此处的东西都莫再碰了。”她淡淡道。

“等那位好转,可真真没处躲了。太过分啦!”瑞珠恨恨一句后,终是忍了气,叹道:“我跑得快,去给姑娘取鞋袜,姑娘歇一会儿罢。”

说完就跑下楼。

秦可卿脸上晌午的明媚尽皆消散,重又铺满黯然,赤着一双白皙的秀足,踩着地毯坐在大红酸枝贵妃椅上,怔怔失神。

眼神从武才人的宝镜,看向赵飞燕的金盘,盘子上盛着安禄山掷伤杨太真的木瓜。

武则天纵欲面首,杨玉环千古艳妃,熟读秦业藏书的她,怎么可能不懂内中深意。

还有被瑞珠说成西施帐的同昌公主联珠帐内,寿阳公主的榻。

如此种种,又岂是她之家世能用得起的物件?

贾珍隔三差五一件件送来,无非是想以此收了她的心,进而是整个人。

秦可卿有时也会去想,如果高门大户常有此类事,是不是好些无奈苦命的女子,半推半就便从了?最终随着某日事发,羞愧得一死了之?

‘世间女儿家的苦楚,真真便是‘半推半就’四字呢。’

无声凄笑,秦可卿觉得刚刚瑞珠的那句话,的的确确就是她将要面临的局面——等贾蓉好了,她又该躲去哪儿?

这偌大一方宁国府,竟无一间能容她遮风挡雨、安身立命的屋子。

仰起俏脸,目光尽头是那根雕花名贵的木头梁子。

许是白绫三尺,一梦无痕,才是归处罢…

受她哀伤神色感染,小宝珠巴巴踱来,努着嘴儿,用力握住怅然失神的秦可卿的手,似要传递给她力量。

见此,可卿爱怜地帮她抚了抚凌乱的流苏,柔声道:“宝珠乖,过阵子我叫刘妈妈送你和瑞珠回家里伺候钟哥儿,到时吃不到这府里的零嘴儿糕点,会不会哭鼻子?”

任凭年纪再小,宝珠也从这话里听出些决绝意味,登时哇地一声投入可卿怀里:“小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再不吃芙蓉糕了,小姐,咱回老爷家里吧,我不喜欢这儿。”

——噔噔噔

屋外传来上楼的脚步声,秦可卿本以为瑞珠竟跑得这般快,哪成想便听到一句怒喝:

“往哪儿去?!谁又是你的老爷!”

竟是贾珍!

霎时唬得宝珠收了泪、可卿白了脸。

贾珍抱着画卷推门而入,指着小宝珠瞪眼怒骂:“个没造化的丫头崽子,你家奶奶既入了门,岂还有唤“小姐”的道理?你脑子被狗吃了不成!明儿便赶你去人市重新发卖!”

利用恐吓七八岁小姑娘使了个下马威,立即逼得秦可卿跪地相求。

看着宝珠被“赶出府卖掉”唬得魂儿都没了,战战兢兢抖个不停地样子,秦可卿忙哀声泣道:

“她原是蠢笨的,胡说八道来着,老爷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贾珍入屋就闻到一股甜香,秦氏多日没住此处,前几天夜里,他偷偷入内燃了一盘,躺在那张床上…痴痴幻想了小半个时辰。

此时瞧着身前那张美艳俏丽,又不失悲戚哀愁的绝世姿容,以及…进门那刻一扫入眼的那双盈盈玉足,贾珍眼饧骨软,整个身子都热透了。

冷哼一声,没再理该死的小丫鬟,他展开怀里画卷。

“前些日子得了此图,昨儿才装裱利索,想着与你这屋子最相称,便送来了。”

秦可卿浅浅看了眼,婉拒道:“媳妇多受老爷赏赐,这太名贵了,且屋子满满登登,也无处可挂,何不送太太那去?”

贾珍又哼了声:“她大字不识半个,岂赏的来?你倒识货,一眼认出这《海棠春睡图》,我亦在旁裱上了秦太虚的联,便收着罢。”

唐伯虎所绘的杨贵妃醉卧图,又是影含不伦!

更别提“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笼人是酒香”这两句氛围靡靡的楹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