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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审判(一) (2/3)

男人嘟囔了几句含糊的脏话,最终还是悻悻地走开了。

波鲁那雷夫这才转过身,蹲下来看着还在抽抽搭搭的小姑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好,没事了,他走了。你还好吗?”

女孩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这位陌生的银发先生,抽噎着点了点头,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小声说道:“谢、谢谢您,先生……”

她从怀里摸索了一会儿,取出一个小小的、用彩色丝线和普通贝壳编织而成的护身符,小心翼翼地递给波鲁那雷夫。

“这个、送给您。”女孩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努力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这是我自己编的,妈妈说……它能带来好运。谢谢您帮了我。”

波鲁那雷夫看着那枚简陋却充满心意的小护身符,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郑重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份珍贵的礼物,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谢谢你,小姑娘。”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快回家去吧。”

看着女孩跑远的背影,波鲁那雷夫站在原地,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那枚小小的、粗糙的护身符,久久没有移动。

妹妹的身影和那个陌生女孩哭泣的脸庞,在波鲁那雷夫的脑海中交织重叠,让他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与此同时,码头边的咖啡馆里。

梅戴正小口啜饮着冰凉的果汁,看着远处海面上盘旋的海鸟出神。

忽然,他轻轻“嗯?”了一声,微微蹙起了眉头,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坐在他对面的花京院注意到了梅戴细微的反应,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梅戴?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太阳太晒了?”

也没等梅戴回答,花京院就看了看头顶的遮阳伞,开始考虑是否需要换个更阴凉的位置。

梅戴放下手,摇了摇头,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不,不是因为这个……只是刚才,好像感觉到一点点很奇怪的波动?”

他试图描述那种感觉,却找不到准确的词汇:“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但又说不清楚是什么。可能只是海风吹的吧。”

可这样的理由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肯定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的,但梅戴说不出。

于是梅戴还是抬头对着花京院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不过自己心底那丝微妙的感觉并未完全散去。

花京院相信梅戴的感觉,但环顾四周,阳光明媚,集市喧闹,一切看起来并无异状,便也暂时将这份疑虑放下,只是暗自多了份警惕。

“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他叮嘱道。

……

口袋里的那个小小护身符仿佛轻得像一片纸,却又沉甸甸地压在波鲁那雷夫的心上。

帮助女孩而带来的短暂欣慰,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迅速消散在更深、更沉重的阴影里。

虽然已经将[倒吊人]亲手处死,可永恒存于内心之中对于雪莉的痛苦和遗憾,从未在波鲁那雷夫的心中被抹去。

自己刚才赶走了一个醉汉,可当年却没能从那个该死的渣滓手中保护好自己的亲妹妹。

这种无力的对比让他感觉胸口有些发闷。

波鲁那雷夫有些漫无目的地在色彩明快、熙熙攘攘的小镇街道上闲逛着,周围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玻璃,无法真正传入他耳中。

远远地,就看到了码头边露天咖啡馆里那两个熟悉的身影——花京院正说着什么,而梅戴微微侧头听着,阳光下那头浅蓝色的长发几乎在发光,嘴角还带着浅浅的、安静的笑意。

梅戴现在看起来很好,很健康。

但波鲁那雷夫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梅戴曾经受过伤的肩膀、心口……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之前梅戴一次次受伤、流血、苍白着脸倒下的画面。

一种新的愧疚感,混合着旧的伤痛,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心脏。

如果自己当时能更强一点,反应更快一点,是不是就能更好地保护同伴,不让他受那么多苦了?

如果是梅戴……

如果是梅戴替自己挡下了了致命的攻击,还因此丧命……不,险些丧命的话……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旦产生,就疯狂地滋长起来。

一瞬间,波鲁那雷夫忽然有些理解了阿布德尔当初选择离队时的心情。

那种因为自己而让重要同伴陷入绝境的负罪感和后怕,沉重得足以压垮一个人。

他几乎可以肯定,如果那样的事情发生,自己恐怕也会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心理压力而选择暂时离开的。

悔恨与焦虑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塞满了波鲁那雷夫的胸膛,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压抑。

他用力甩了甩头,银色的发丝随之晃动。

他不想让花京院和梅戴看到自己这副失魂落魄、充满负能量的样子。

然后波鲁那雷夫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朝着咖啡馆的方向走去。

“嘿!”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充满活力,甚至还扯出了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容,“我打听过了,镇子东头有家老店的烩饭据说特别棒!等下我们就去那儿吃午餐吧!”

花京院抬眼看他,笑了笑:“听起来不错。辛苦你了,波鲁那雷夫。”

梅戴也微笑着点头,但他深蓝色的眼眸在波鲁那雷夫脸上停留了片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掩盖在笑容下的异样。

简的笑容似乎比平时更用力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