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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0章 世子要死了 (2/2)

无处不在的侍卫肃立如雕像,清风过了这宫墙,都要沉上不少。

白练和星羽一前一后走向宫外,心内寂寥。

好在,离宫门越近,她便似看见了祖母和蔼的笑颜,心情便不由得松泛起来,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只是刚至宫门处,便撞见了秦骧岳的随从定柯。

这个一向沉稳的青年此刻竟泪流满面,六神无主地在宫门那儿来回打转,还时不时往诏狱那个方向看。

“定柯,何事惊慌?”荆白练心头一紧。

定柯的样子她老远便看见了,估摸着是专门在这儿等她呢。

“将军,将军救命啊。”

定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跪倒。

“世子,世子他…太医说…怕是不好了。气息越来越弱,药石罔效啊。”

秦骧岳不行了?

荆白练眉峰紧蹙。

她虽与此人不算亲近,但今日他好歹替她挡过冰桶,披过衣服,还在闭眼时立证了自己的清白。

是个好人,

好人的这份恩情,她也认。

走在去朗轩殿的路上,白练不由得回想起今日,秦骧岳的确言语寥寥,血却吐得格外多。

但每一次出声、每一次吐血,时机都拿捏得十分巧妙。

先是吐血求来她辩驳的机会,后又吐血证明自己无力行房而保了二人清白,最后一次,更是在灯竹草一事暴露后,直接点破李昭。

将事情推到了于己方最有利的局面。

这么一想,

这绝非一个真正油尽灯枯、神智昏聩之人所能为。

倒像一只纵观全局的黄雀。

有意思。

把她也当做棋子了吗?

“带路!”荆白练毫不犹豫,对定柯吩咐道,走得更快了些。

朗轩殿内,灯火通明。

数名太医跪在床榻不远处,个个面如土色,冷汗直流。

床榻上,秦骧岳面无血色,唇色青紫,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

荆白练大步流星地走进,目光一一扫过众太医后问道:“世子现下如何?”

为首的太医战战兢兢,都不敢看荆白练一眼:“回将军,世子本就体弱,现下脉象紊乱,虚不受补,今日又多次急怒攻心,已然伤及了心脉。”

这位太医说得磕磕巴巴,一句话翻来覆去,在嘴里转了三个圈才敢说出。

其实总结起来就四个字:“救不活了,我们尽力了。”

荆白练一言不发,几步跨到榻前。

她并非杏林圣手,但多年沙场,见惯生死,于脉象凶吉亦有基本判断。

她伸出两指,稳稳搭在秦骧岳冰冷的手腕上。

雀啄屋漏,三五不调,散乱无序。

确实成一锅粥了,但也绝未到毫无希望的地步。

她猛地收回手,再次看向那群鹌鹑似的太医道:“现下,你们当中,谁医术最高?谁能主事?”

诸太医闻声,半晌竟没有人敢上来答话,只左看右看片刻,还是那位刚刚回答了荆白练的太医答道:“禀将军,原本负责调养世子身子的刘院判,已被陛下…治罪,我等实在不熟悉世子体质,不敢擅用重剂啊。”

言下之意,束手无策,怕担责任。

“废物。”荆白练一声冷斥。

她心中雪亮。什么不熟悉体质?什么怕用重剂?

这朗轩殿内跪着的,心思各异!

敏嫔虽倒,其党羽未清,李昭虽囚,其势力犹存。

她与秦骧岳今日一个直指敏嫔,一个反咬李昭。无形间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此刻皇帝昏迷,正是某些人借医术不精之名,行借刀杀人之实的绝佳良机。

念及此,她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白日金殿之上,那唯一一位顶着巨大压力、说出香球与灯竹草关窍的太医。

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