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我将，扭转万象！ (2/3)

他看到了一片现代都市。高楼上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橙光，把整条街道染成了暖色。立交桥上的车流在暮色中拉成一条光带，尾灯的红和头灯的白交织在一起。

跨江大桥的钢索在风里微微晃动。空气里有汽油和河水的味道，还有远处某栋楼里飘出来的炒菜的香气。这是有人在生活的地方。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骑着机车的身影。黑色的机车，流畅的线条，排气筒里喷出的热气在夕阳下扭曲了空气。骑手伏在车身上，长发从头盔边缘漏出来，被风拉成一条直线。她微微弓着背，膝盖夹紧油箱。那个姿势放松而熟练，像在做一件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

只一眼，冷熠璘就认出了那个身影。他在学院门口等过她无数次。那身姿，还有她甜美的笑容，他永远也忘不了。

欧阳未来

他那已经完全死亡的情感终于出现了一丝融化的裂痕。像一颗被压在冻土下很久很久的种子，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温度。那个人是欧阳未来。

他想要上前去。但脚迈不出去，腿不听使唤，手伸不出去。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后面。无论他怎么踢、怎么锤、怎么用肩膀去撞，那道屏障纹丝不动。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黑影出现在立交桥的桥头，那个用着自己样子的黑影。它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紫色的光。那团光在旋转，在压缩，在发出一种极其尖锐的声响。它抬手对准了那道骑着机车的身影。

一道光束从它掌心射出，直直地射向欧阳未来。时间在那一瞬间变得极慢。冷熠璘看见光束在空中划过一道暗紫色的轨迹。他看见欧阳未来转过头，看见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然后她翻身下车，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长发散开，在夕阳下划过一道暗色的弧线。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抛下了跨江大桥。她坠落到水里，水花溅起几丈高。那个黑影也一头扎进了水里，姿态从容，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

“不！给我住手！”

冷熠璘拼命嘶吼。拳头砸在那道看不见的屏障上，一下，两下，十下，百下。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着。水花落下去了，江面恢复了平静。

过了不知多久。黑影从水里浮起来，手里拖着一个人影。湿透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水珠从她的指尖一滴滴落下去，砸在江面上。她一动也不动。

“毁灭之力……对……毁灭之力……”

毁灭之力，它可以毁灭一切事物，那这个阻止他的屏障也同样可以被毁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胸口爆发出了紫色的光芒。光芒从他的心脏位置涌出来，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他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在体内奔涌。狂暴的，想要把一切都撕碎的。

他双手按在屏障上，紫色的光芒从掌心喷涌而出。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屏障碎了。他做到了，他冲进去，他伸出手。

但他看到的，是黑影的第一视角。自己的手，自己的手指，自己的指节。那只手正握着欧阳未来的脖子。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她挣扎的动作，她喉咙里发出的微弱气流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欧阳未来直直地落下去，掉进了汹涌的波涛中。水面吞没了她，只留下一圈逐渐扩散的涟漪。

“不！！未来！”

他想要重新扎进水里。但画面在他的眼前破碎了。都市，江水，机车，夕阳……一切的一切在他面前如同破碎的拼图一块块剥落。黑暗再次降临。这次是那种被火熏过的、带一点灰烬色的黑暗，余烬还在空中飘浮。

“你在害怕，对吗？”

冷熠璘没有回头。那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像一根针无声地刺入脊柱。不是陌生人的声音，是他自己的声音。音色、音调、尾音那个细微的习惯，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会略微往下沉。他在心里模拟过无数次自己说话的样子，绝不会认错。

“告诉我，我看到的这些，发生了吗？”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更平静。

“是，也不是。”

黑影的语气同样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定的结果。

“这是无数个平行时空里你所做的事情。不是某一个你，是每一个你。在所有时间线的分岔点上，你都会走向同一条路。你会在某个村庄里自取灭亡。你会在某个战场上与曾经的朋友兵刃相向。你会亲手毁掉那个你唯一喜欢过的女孩。这是你的宿命。”

场景恢复到了原本的纯白。那股力量在他体内翻涌了一圈之后渐渐平息下来。冷熠璘慢慢转过身，看着那个黑影。同样的白色长发，同样的蓝色瞳孔，同样的脸。

“冷熠璘，一直以来，你都弄错了自己的方向。”

黑影往前走了半步。步伐和他完全一致，脚尖先落地，重心从脚跟转移到前脚掌。

他的鼻尖几乎贴到了冷熠璘的鼻尖上

“你一直认为与我对抗，意志力足够坚定，就能够战胜毁灭之力，并把它变成自己的力量。但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到底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活着。”

黑影的回答出乎意料地直接。

“不是让你苟延残喘地活着，更不是把自己关在情感缺失的壳子里活着。是真正地活着。你把自己封印起来，把我压在封印下面。你以为这样就能控制我。但你封住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冷熠璘没有接话。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感觉不到痛，感觉不到怒，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你以为这叫坚强吗？这叫活着吗？”

“我还能站着，还能战斗。”

“战斗？你管你现在的样子叫战斗？”黑影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你连自己在意的人死在面前都感觉不到，你战斗什么？你只是在执行程序，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机器不需要情感，机器也不需要悔恨。但你不是机器，你是人。是人就会痛，会后悔，会在深夜想起某个人的脸。你把这些全关了，然后告诉我你在战斗？”

冷熠璘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