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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极致试探 (2/3)

待时机成熟,粮饷齐备,朕自会命洪亨九挥师东进,犁庭扫穴,以全君臣之义,永绝边患。”

这套说辞,是她用来安抚主战派,也是说服自己的理由。

听起来合情合理,先安内,后攘外,步步为营。

然而,沈川听完,眼中并未出现刘瑶预想中的赞同或理解,反而掠过一丝极淡、却清晰可辨的讥诮。

那讥诮并非针对刘瑶本人,其实刘瑶生为皇帝,做的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更像是一种对某种庞大、僵化、令人无奈的现实所流露出的冰冷嘲讽。

这眼神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刘瑶一下,让她感到一阵不舒服,甚至有些恼火。

她自认这番考量已是顾全大局的稳妥之策,为何在他眼中却显得……可笑?

“国公为何这般神情?莫非觉得朕所言不妥?”

刘瑶的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丝硬气。

沈川收回目光,摇了摇头,那抹讥诮淡去,化为深潭般的平静,但说出的话却更让刘瑶心惊:

“陛下所言,乃老成谋国之道,亦是朝中诸多重臣所持之论,稳妥,周全,面面俱到。”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

“只是,战场之势,敌我消长,往往不待时机成熟,不等人粮饷齐备,

多尔衮非是木偶,他不会停在朝鲜等着我军恢复元气,

他在整合资源,拉拢人心,消化掳获,

每过一日,其在朝鲜的根基便稳固一分,将来若要拔除,代价便大上一分,

所谓待时机成熟,很多时候,不过是坐视良机流逝,养虎为患的托词罢了。”

刘瑶脸色微变。

沈川的话,尖锐地撕开了洪承畴奏报和朝堂共识那层稳妥的面纱,露出了背后可能存在的消极与绥靖本质。

她想要反驳,却想起卢象升血战巨鹿时,最近的宣大援军也被各种理由拖延掣肘,最终时机永远没能成熟。

“那依国公之见,当如何?即刻发兵渡江?”刘瑶的声音有些干涩。

“发兵渡江是手段,非目的。”沈川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解剖战局般的冷静,“目的应是以最小代价,在最短时间内,最大程度削弱乃至消灭建奴残部,

消除其对辽东、对藩属、乃至对海疆的潜在威胁,

为此,可以渡江强攻,可以水师封锁,可以扶持朝鲜义军,

可以封锁江口,方法多种,但核心在于主动与时效,而非等待。”

他看向刘瑶,目光深邃:“陛下可知,为何建奴能在辽东与我朝周旋数十年,甚至数次入关,如入无人之境?

非其兵甲真利过我,非其士卒真勇过汉,实因我朝应对,常常是被动反应,疲于奔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一处起火,八方议论,等议定章程,调齐兵马,贼已饱掠而去,

或已站稳脚跟,辽东如此,巨鹿如此,如今之朝鲜,恐怕亦将如此。”

这番话,堪称诛心。

将朝廷乃至大汉多年边防的痼疾,赤裸裸地剖开在刘瑶面前。

她感到脸颊有些发烫,那是羞惭,也是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说中要害的无力。

她何尝不知?

可她又能如何?

朝廷就是如此运转,兵马钱粮就是如此艰难,将领心思就是如此复杂!

“所以呢?”

刘瑶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和自弃。

“所以国公是觉得,朝廷诸公,包括朕,都是庸碌误国之辈?唯有国公之策,才是正道?”

沈川沉默了片刻,忽然提起一个让刘瑶意想不到的名字:“陛下可还记得萧旻?”

萧旻?

刘瑶一怔。

沈川的嘴角,再次浮现出那种让刘瑶不舒服的、洞悉一切的淡淡弧度,但这次,似乎多了一丝别的意味。

“萧旻或许冲动,或许冒进,或许战术上犯了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