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圣诞节四

圣诞夜的月光像融化的银，经过黑湖的湖水淌过斯莱特林休息室的黑曜石墙壁，在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灵狐蜷在我的枕畔，光屑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颗会呼吸的星。白日里的热闹褪尽后，休息室安静得能听见壁炉余烬碎裂的轻响，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天鹅绒枕头——难得没什么事挂心，原想睡个安稳觉，却总觉得心尖像落了片羽毛，轻轻挠着，不得安宁。

后半夜约莫三更，我忽然睁开眼。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亮得惊人，透过窗棂在床尾织出张银网。灵狐早已醒了，正蹲在窗台上，尾巴尖对着走廊的方向轻轻晃动，光屑亮得比往常更急。大概是小家伙察觉到了什么，我披了件银绿色的斗篷，赤足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地推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盔甲的阴影在月光下拉得老长，像沉默的守卫。空气里飘着松针和冷杉的清香，混着远处厨房飘来的姜饼甜气，本该是暖融融的节日气息，却被种莫名的躁动搅得有些异样。灵狐从袖中钻出来，顺着廊柱往上蹿，停在通往图书馆的岔路口，回头冲我晃了晃尾巴。

“想去看看？”我戳了戳它的鼻尖，指尖沾了点它尾巴上的光屑，暖烘烘的。家族里从没人教过“深夜闲逛”是何滋味，父母总说“夜游是蠢人才会做的事”，可此刻望着空荡的走廊，听着自己踩在石地上的轻响，竟觉得有种隐秘的快活，像偷尝了口没被允许的蜂蜜酒。

图书馆的橡木大门虚掩着，门轴在寂静里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老人的叹息。刚踏进门，就听见禁书区的方向传来“哐当”一声——是金属油灯砸在地上的脆响，紧接着是慌乱的窸窣声，像有人在慌忙捡拾散落的书页。

我挑了挑眉，不用猜也知道是谁。这几日总见哈利和罗恩往图书馆钻，尤其是禁书区附近，那点藏不住的急切，像揣了只扑腾的兔子。灵狐贴着地面蹿了过去，光屑在阴影里拖出条亮线，又猛地停住，回头冲我竖起耳朵。

“嘘——”我按住它的脑袋，侧耳细听。果然，走廊尽头传来费尔奇拖曳的脚步声，混着洛丽丝夫人尖细的喵呜，正一点点往这边挪。“哪个小崽子敢在圣诞夜闯禁书区？抓住了非关禁闭不可！”老管理员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石板，刺耳得很。

我迅速闪身躲进一排高大的书架后，指尖捏了个简单的隐匿诀——这是家族里学的小法术，能让身形融入阴影，比幻身咒更隐蔽。青绿色的灵力顺着指尖漫开，像层薄纱裹住全身，连呼吸都变得极轻。灵狐蜷在我脚边，光屑瞬间暗下去，只剩点微弱的暖光贴着我的靴底。

费尔奇的身影晃进禁书区，洛丽丝夫人弓着背，绿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两盏小灯，往书架后探着。“没人？”老管理员嘟囔着，踢了踢地上的油灯，“难道是风刮的？”他骂骂咧咧地捡起油灯，又拖着脚步往别处去了，洛丽丝夫人的喵呜声渐渐远了。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我才松开捏诀的手，灵力像潮水般退去。灵狐立刻从地上弹起来，顺着书架间的缝隙往前蹿，光屑在空气中画出条蜿蜒的线。我跟着它穿过一排排高耸的书架，旧羊皮纸的霉味混着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禁书区的符咒在黑暗里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沉睡的眼睛。

小家伙最终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门楣上刻着褪色的蛇纹，显然是间废弃的教室。灵狐用鼻尖顶了顶门板，光屑在门缝里钻了钻，又退回来蹭我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啾啾”的轻响——哈利就在里面。

我站在门前，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门板，忽然觉得有趣。费尔奇刚从这儿经过，怎么会没发现他？幻身咒？以哈利现在的水平，怕是连咒语都念不完整。隐形咒？更不可能，那需要至少三年级的魔力。

“看来是有好东西。”我低声自语，灵狐在旁边晃了晃尾巴，像是在附和。除了隐形衣，再没别的解释了——能让一个一年级新生躲过费尔奇的眼睛，还能悄无声息地钻进禁书区，也就只有那种能完美隐匿身形的魔法物件了。

抬手敲了敲门，指节叩在木门上，发出“笃笃”两声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门内瞬间没了动静，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像受惊的小兽。

“哈利？”我扬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从容，“方便进来吗？外面怪冷的。”

里面沉默了片刻，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像是有人撞到了什么，紧接着是哈利带着点结巴的声音：“谁、谁啊？”

“猜不到吗？”我笑着推开门，月光顺着门缝涌进去，照亮了教室里落满灰尘的课桌椅。墙角的阴影里，隐约能看见一团扭曲的空气，像被揉皱的丝绸——那是隐形衣没遮好的边角。

灵狐“嗖”地蹿了进去，绕着那团空气转了两圈，光屑落在上面，激起细碎的涟漪。我走到教室中央，转身望向那团阴影，眼尾弯出柔和的弧度：“看来你找到比尼可·勒梅更有意思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