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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以身为梁,以骨为契 (2/3)

村民们被这闻所未闻的模式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不靠老板,不靠投资,靠自己,就能拿到“分红”?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沈玖静静地听着,她的心跳,在一点点加快。

她看到了,那不是一份冷冰冰的法律文件,那是一条奔流不息的活水!

它将彻底斩断资本的触手,让每一个为“麦田秋”流过汗、出过力的人,都能分享到它成长的果实。

“这个计划,得有个名字。”沈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终落在那片金色的麦田上,“就叫‘麦穗计划’。”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与温柔,“我们联酿村的每一个人,都是一粒麦子。这个计划,就是要让每一粒麦子,都能在秋天里结出属于自己的、沉甸甸的麦穗!”

“好!”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随即,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冲天而起!

工坊尚未建成,规矩已立。

第三天,第一堂酿酒传承课,就在这片露天的工地上,正式开讲。

主讲人,是桃婶。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局促地站在一块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台下,是几十双眼睛,有好奇,有期待,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质疑。

尤其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爷子,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女人讲课?还是讲养曲控温的核心手艺?这不是胡闹嘛!”

“就是,自古哪有这个规矩?女人阴气重,沾了曲,酒都要变酸的……”

那些议论声像一根根无形的针,扎在桃婶的身上。

她紧紧攥着衣角,脸色发白,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沈玖走上台,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桃婶抬起头,看到了沈玖眼中那份全然的信任与鼓励。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松开紧攥的衣角,缓缓地,伸出手,解开了自己脖颈处的第一颗纽扣,然后是第二颗……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衣领向旁边用力一扯!

一道狰狞的、早已与皮肉融为一体的暗红色旧疤,赫然出现在她的左边肩头!

那疤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从锁骨一直蜿蜒到肩胛。

台下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这道疤,”桃婶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是二十年前留下的。那年,我男人喝多了,非说我偷偷进了窖池,坏了他家的风水,说女人沾了曲,会污了酒神,让整窖的酒都变酸。他拎起一根烧红的火钳,就按在了我身上。”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方才还在议论的老爷子:“他不知道,那几天他出去跑大车,窖池里的菌母眼看就要烧坏,是我半夜偷偷爬起来,用井水一遍遍地给窖壁降温,才保住了那一池的命根子。”

“他说女人会让酒变酸。可现在,”桃婶挺直了脊梁,那道丑陋的疤痕,在阳光下,仿佛成了一枚悲壮的勋章,“我,就要站在这里,教你们,怎么养菌,怎么控温,怎么看色,怎么闻香!我要让你们亲眼看看,这酒,到底会不会酸!”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几个昨天才被母亲带来报名的少女,早已哭得梨花带雨,她们看着台上的桃婶,像是在看一个从传说中走出的神。

一周后,共酿工坊的主体结构落成,第一批新窖池的开窖仪式,在晨光中举行。

纪实摄影师老胡,早早地架好了他的摄像机。